“臣女多谢公主殿下宽宏大爱。”随知许俯身行礼。
“说那做什么,本宫事先声明,这件事非同小可,牵连的官员太多。丛相明面上已经拉出程知节查案,本宫这里派人协理的是查清宫中女官有无贪污赈灾银,以正宫中风气。”
朝阳强调,“记住了,不要露了馅。”
随知许成功拿下朝阳的公主令,踏出宫门,火辣辣的太阳照在她的身上,她不由眯起眼睛。
纯金的公主令沉甸甸的,圣上无子,对朝阳公主十分亲厚,最好的证明便是堪比圣上令牌的公主令,见面如见君。
“阿许。”宁妍站在宫门口,见人出来后连忙上前。
随知许举起公主令道,“去大理寺狱。”
宁妍点头,拉随知许上马车赶往大理寺狱。
—
大理寺狱
暗无天日的牢狱,枷锁和镣铐当当作响。
“娘子这边请。”
随知许两人头戴黑色斗篷跟随狱卒走进大牢。
裴家的娘子郎君们三三两两地团缩在一起,世子夫人怀抱哭闹不已的小儿郎,怀中的孩子终于明白了什么,靠在阿娘的肩头咬唇流眼泪。
“二位娘子到了。”
随知许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他手中,狱卒笑嘻嘻地交代两人,“小的就在门口,有事就喊小的。大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还望两位娘子快些。”
“嗯,下去吧。”
“裴大人。”随知许掀开斗篷,露出恬淡安静的面庞。
“你不是丛澜家的女郎,你怎么来了?”裴国公语气惊讶,看到宁妍后更是,“阿妍也来了。”
他眉头紧皱,“牢狱阴寒也是你们能来的,快快回去,大人的事有大人怪,小孩子掺和什么?”
“我得公主之令受命调查裴女官贪污赈灾银一案,以正宫中风气。”
“胡闹!”
裴国公没说完,一旁的宁妍惊呼出声,“三郎?三郎你怎么受伤了,洛阳押送的官员还没进京,公堂审讯尚未开始,他们怎么能对你用刑?”
此话一出,随知许的目光放在了裴清琢身上,面色苍白的躺在裴清莲怀中,背部血迹斑斑,明显是一道道的杖刑。
“大理寺正联手户部查账,此时不该动刑的。”大齐律法上随知许不若宁妍懂得多,常识还是明白的,这分明是严刑逼供。
“都是我的错。”
轻缓悲凉的道歉从裴清莲的口中说出。
随知许面露不解,只见一旁的宁妍神色古怪,五指抓紧抓住棂条,指尖用力而泛白。
“卢寺卿何时这么分不清主次,还是卢家来人了?”宁妍艰难开口,望向姐弟二人。
“阿妍——”裴清琢从裴清莲的怀里爬起来,努力撑住摇摇欲坠的身子走到门口握住宁妍的手。
“你听我说,听你阿耶的话,不要与我有牵扯。”他唇色发白,语速缓慢,熟悉的情节让随知许有些恍惚。
所有人在此刻背过身去,把时间留给了他们。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庆幸这些年来你一直逃避与我的婚事,还好没有嫁给我。”裴清琢的手掌抚上宁妍的侧脸,“无论裴家清白与否,我大抵不能活着出去了。”
“裴清琢你个木头,你不许再说了,不许再说了。大齐的律法还在,我能查清楚!”宁妍眼中的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划过脸庞落在裴清琢的手上。
“阿莲你告诉我,打了几次。”
裴清莲:“从昨日到今天,两次,每次三十杖。”
“我见《拷讯牒》没有记录,大齐律法每次拷打间隔不得少于二十日,短短一天之内两次杖刑,卢寺卿还将大齐律法放在眼里吗?”
宁妍深呼吸,靠在裴清琢的耳边道,“我不会让你死的,你要是敢死我便在你的坟头前与别人成亲,专门挑你头七的时候和其他郎君洞房花烛。”
裴清琢有气无力,气得胸口发麻,“你这样不成体统。”
“你都死了还想管我?你死了我不仅要找我还要找七个八个。”
裴清莲拉住一旁险些气撅过去的国公夫人,捂住她的耳朵没让她继续听宁妍的豪言。
“你最好好好活着!要不南风楼我也去,春风楼我也去。”
宁妍握紧裴清琢的手,“我想办法找来大夫给你治病。”
随知许此时开口,“明晚吧,明天程知节代表御史台与大理寺协同审理此案,我会通知他把大夫弄进来。”
见宁妍和裴家投来感激的眼神,随知许略微点头,朝裴国公道,“此案涉及江南、洛阳和河东等地,牵扯起来很是麻烦,但我们在想办法,还望裴家诸位耐心等待。”
她又问,“卢家是范阳卢家人吗?”
“对,是我亡夫一家,当年的事卢家记恨于我才对三郎如此狠辣。”
“多少年的旧事记恨至此?”随知许有所怀疑,苦于并无证据,她不便透露。
范阳与河东可并不远。
“二位娘子快走,大人们来了!”
随知许拉住宁妍便走,带上斗篷遮住半张脸,与几人擦肩而过。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