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面容清俊,五官端正,透着一股书卷气,高挺的鼻梁和薄而锋利的嘴唇冲淡了儒雅多了几丝狡黠和深邃。
腰间的白玉玉佩行动间发出清脆的响声和头上的青莲冠遥遥相应,更让人深觉他清朗俊逸。
他单手撑伞,伸手去接掀帘下来的徐明意。
与上次见面不同,随知许觉得她身边多了一层东西。
随知许记得她们说她也是刚刚归家,回家之后她的心境不一样了吧。
安远伯府不是一个好的家。
随知许比她幸运很多,思即,于是上前一步对她说,“徐娘子安,等你们很久了。速速请进,父亲在正厅等着你呢。”
“抱歉,是我们来迟了。”徐明意声音柔柔绵绵。
随知许又拿出她的演技,笑,“娘子这说的什么话?父亲得知你们要来高兴的从两日前便令人着手准备,早早让我们来门口等着,哪里是你来的迟,是父亲心痒的很,快快请近。”
他们来了,月龄就不上课了,随知许对于来之不易的的假日很是珍惜,演成什么样的她都行。
随知许写字丑且慢,课业一多她便挑灯夜战。
她问月龄从前的随知许不会写的也这么丑吗?
月龄回:不丑,很漂亮的字,和你的脸蛋一样漂亮。
那我没有肢体记忆吗?
月龄沉默半天,得出结论,可能宣平郡王身边的你字太丑了。
随知许练了一两个月,稍微能看,依旧很丑,已经不想写字了。
“请请请,客气什么,当做自己家,不必拘谨。”
随成玉躲在随知许像个鹌鹑,悄悄偷看徐明意。
随知许走到哪,她跟到哪,稳稳地躲在身后。
把两人送进正厅,随知许扭头揪住她的小辫子,声音冷淡如初,“躲我身后做什么?”
“哎呦呦,表姐我疼~”
她搂住随知许的腰身,撒娇求饶。
“后半截交给你了,站在那就行。”随知许把人扶正,推她进去。
“那你呢?”
随知许:“休息。”
话音刚落,柳绿刷一下落到随知许面前,“暗卫来报宁娘子唤侍女喊您去崔家,说是崔娘子出事了。”
“人呢?”
柳绿:“半路暗卫瞧见问了话。”
休息是不成了,她神情严肃,“你进去告知父亲,我先走了。”
“带我飞过去。”
柳绿抱住随知许,脚尖一点飞到屋檐上,几个转息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燥热的风吹在随知许脸上,午后的脑子里乱七八糟,她一时没有思绪,脑海一闪而过的线头溜走,怎么也穿不进针,引不成线。
柳绿带着随知许来到崔家门口,一眼瞧见宁妍的侍女。
“随娘子,崔娘子跳楼了!楚夫人劝不住把我家娘子叫来,现在还在劝呢。娘子劝不住,裴娘子又在宫中,只能把您叫来了您快跟奴婢来吧。”
小侍女言语带着哭腔,随知许赶紧让她带路去崔婉的院子。
“造孽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如今还要从阁楼上跳下来,你要挖了阿娘的心吗?”
“阿婉你开开门,你不要冲动,咱们有事好商量。”
随知许赶到,院子里堆满了人,统统围紧阁楼,其中门口长相与崔婉相似的,口中哭喊的富贵夫妇当是她的阿耶阿娘。
宁妍扭头瞥见随知许,依旧敲门,“阿许也来了,你开开门好不好。”
“不准过来!再靠近一步,我就从窗户上跳下去。”
随知许走到另一边人群中,仰头见崔婉一只脚迈过窗户,轻薄的外衫被燥热的风吹鼓,发丝顺着风向飘逸,露出她稚嫩娇憨的脸,脖子上还有几道不浅勒痕。
“柳绿,上去把她劈晕。”
“不要过来。”崔婉拔出匕首对准脖子,“你要是让她过来,不用跳楼,我立马了断自己。”
随知许气不打一处来,沉声道,“你怎么了?总要说出缘由来。”
宁妍过来拉住她的袖子,“最疼阿婉的楚老太爷和太夫人绝不同意她与戏郎君有牵扯,说要将她嫁回剑南,几人吵来吵去,就到如今的地步了。”
宁妍也头疼,随知许清晰地瞧见她眼下的淤青,想来也是整宿未眠。
“哼,让她跳!老身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胆子从这阁楼上跳下来,剑南楚家出了多少英烈,就算家中侍女也是豪情万丈,绝不输于他人。你要是有半分楚家的风骨你就跳,别做那畏手畏蛇之辈。”
拐杖重重敲在地面上,随知许脚下传来动感,她扭头转向门口。
苍老稳重的声音响亮,传遍现场的每一个角落。
来人身着褐色的衣裳,银白的发丝梳的一丝不苟,只一根银簪固定。
从头到脚为人简朴,反倒手中拐杖上的花纹复杂。
“阿毑(jiě )!你非要逼我吗?”
“老身逼你还是你在逼这满院的人?”
随知许仰头见崔婉脸上闪过决绝,立马眼神示意柳绿见机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