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宾客立于两侧观礼,掌声贺声不绝于耳。
礼成之后,喜娘引着温妤竹先行入洞房安坐。而展润身为今日的新郎,需在前厅坐镇应酬,陪着满席宾客推杯换盏。
前厅宴客喧嚣热闹,洞房之内却静谧温柔、红烛摇曳。
温妤竹内心紧张不已。虽已不是第一次当新娘,手心里却满是汗。她发现自己已将喜服揉皱了些,忙伸手重新将其抹平。
她不由得想起上一次当新娘的时候,那时的她满心憧憬,以为会有甜蜜的未来,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这一次的心情,虽有些紧张,却是满心踏实。
她就那么端坐着,寸步未移,乖乖的等着她的新郎。
直至夜色渐深,宴席过半,展润才脱身离席,终于可以踏入灯火融融的洞房。
一室红烛高烧,暖意缱绻,暗香浮动。满室猩红光影里,温妤竹端正端坐床榻中央,身姿温婉恬静,一方鸳鸯盖头轻覆容颜。
展润放轻脚步,缓缓走近床前,心跳悄然加快。虽然这是他日盼夜盼的一刻,可此时,他有了些近乡情怯之感。
喜娘端来玉秤,他抑制住颤抖的手,抬手执起,稳稳挑起那方大红盖头。
玉秤轻扬,盖头徐徐滑落。一瞬之间,满堂红烛柔光尽数落于女子容颜之上,惊艳夺目,让人骤然失语。
温妤竹清丽绝尘的眉眼全然展露。远山黛眉温婉雅致,杏眼澄澈如水,朱唇不点而赤,面若桃花凝露,肤白胜雪,美得极致、美得干净,宛若月下仙姝跌落凡尘,风华绝代、举世无双,正含羞带笑的望着他。
展润瞬间看呆了,一时愣在那里。
一旁的喜娘连忙笑着上前,朗声送上吉祥祝词:“秤杆挑盖头,岁岁情意浓!新人心意相通,往后琴瑟和鸣、恩爱白首,子孙绵延、富贵满堂!”
祝词落毕,喜娘奉上一对合卺玉杯,盛满温润喜酒。
展润终于醒了过来,满目堆笑,执起一杯酒,递至温妤竹掌心。二人指尖微触,暖意相牵,随后交臂相绕,举杯浅浅饮下杯中佳酿。
一杯合卺酒,一生同心缘。
自此,红烛为媒,良缘既定。他的姑娘,终是完完整整,岁岁年年,归于他身旁。
****
次日,天光清浅,晓色穿窗,落满凤桃阁的雕花窗棂。昨夜红烛余温未散,满室依旧萦绕着淡淡的暖香与喜韵。
天色微明,宫中传旨内侍便已至府外候着,吉时既定,新婚夫妇需入宫朝见谢恩。
温妤竹早早苏醒,一身素雅寝衣,长发松松挽起,眉眼间还带着初醒的慵懒温润。她刚坐起身,身侧便传来轻缓的动静,展润已然醒来。
一夜温存缱绻,少年郎君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他抬手轻轻替她理好颊边散落的碎发,嗓音带着晨起的微哑:“今日要入宫朝见父皇与母妃,我替你描眉吧。”
未等温妤竹应声,展润已然起身,扶着她坐在妆台前。
他的动作略显生疏,却格外认真珍重。谁知刚画上两笔,就败下阵来,脸上一阵窘迫。
温妤竹会心的笑笑:“夫君昨日饮酒过量,还是让银杏来吧。”
展润讪笑着,也未走开,只退到一旁看着。
温妤竹端坐镜前,透过菱花镜望着身后的人。大红喜烛残焰未熄,暖光落在他俊朗的眉眼间,柔和了所有棱角。
从前怎么未发现,他竟然这般好看。
既是要去宫内拜见,自然要换上朝服。展润换上一身规整皇子朝服,玄色锦袍绣金线龙纹,冠带端正,气度雍容矜贵。温妤竹则身着亲定皇妃朝服,发髻绾得端庄得体,仅点缀素雅珠翠,温婉端庄,落落大方。
一切打理妥当,车马仪仗早已备好,二人登车启程,一路行往皇宫。
抵达紫宸殿外,内侍引二人稳步入殿。殿内,帝王端坐龙椅,贵妃端坐侧位,见他二人进来,都微微扬了扬嘴角。
展润率先行了皇子三跪九叩大礼:“儿臣展润,叩见父皇、母妃。昨日大婚,承蒙父皇赐婚,儿臣感念圣恩。”
紧随其后,温妤竹缓步上前,依皇妃规制,行六肃三跪三拜大礼:“儿臣妇温妤竹,叩见父皇、母妃。”
皇帝端坐龙榻,目光温和落在二人身上,缓缓开口:“平身。昨日大婚盛典,朕心甚慰。你二人天作之合,品性相契,实乃天赐良缘。”
随后皇帝看向温妤竹,眼底添了几分温和笑意:“温氏卿女,朕素来知晓你品性端方、医术卓绝,数次救人于危难,心性风骨皆属难得。如今入我皇家,往后需恪守妇德、端庄持家,辅佐皇子、和睦宗室,不负皇家体面。”
温妤竹垂眸颔首,语态恭谨恳切:“儿臣妇定当谨记父皇圣谕,不负圣恩期许。”
一旁端坐的贵妃闻言,眉眼柔和:“皇上所言极是。妤竹,你是个通透懂事的孩子,往后你们夫妻同心,便是最好的光景。只愿你二人琴瑟和鸣,早添子嗣。”
温妤竹心生暖意,再度福身行礼:“多谢父皇母妃体恤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