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再出点什么意外，就得不偿失了。

“问题不大。”释榆没当回事儿似的：“我先筹备着。”

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照片，不知道谁的肚子突然打了个头阵，不多时，两人腹中也开始了一唱一和。

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九点十六分。

他们回来时是七点半，待了这么长时间，竟然没一个人想起来吃饭这回事儿。

韩穆远起身到冰箱前查看，盘算着能做点什么菜。

“你今天开车挺累的就别做饭了，点个外卖吧。”

释榆打开外卖app，问：“想吃什么？”

韩穆远看着冰箱里仅有的几颗白菜，同意了释榆的提议：“那就点条鱼吧。”

扒拉着手机屏幕的手指一顿，释榆“嗯”了一声。

心里却嘀咕着：幼稚！

不就是走之前没给他留鱼吗？至于到现在还记得。

他将鱼加进购物车：“还有呢？”

“其它你看着点。”

看着点就看着点。释榆坐了一天的车，虽然路上走走停停，还开着窗户，但晕车体质还是让他没什么胃口，勉强点了一桌酸辣口的开胃菜。

吃饭的时候，韩穆远看着桌子上的酸菜鱼，明知故问：“这是鲈鱼吗？”

他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哦，不是。”

释榆看着他表演，配合道：“普通黑鱼。”

“也是，鲈鱼还是更适合清蒸。”

释榆：……

绝对有脏东西！

韩穆远才不是为了一条鱼斤斤计较的人，但此时此刻，他的暗示震耳欲聋，

保险起见，他明天还是去重新买一条的好。

韩穆远第二天的课排在下午，释榆跟他一起出门，去隔壁商场买了条鲈鱼，准备等韩穆远回来再做。

提着处理好的鱼回来的时候，却在门口碰到了个不速之客。

释榆不知道徐盼是从哪里找到自己的地址，但对于她的出现，他并不感到愉快。

小区门口人来人往，并不是个适合谈话的地方。

释榆将买来的鱼暂时寄存在门口保安亭，带着徐盼到了楼下的小面馆里。

“是释承告诉你我回来了？”

释榆先发制人：“你们两个有联系的话应该知道我的态度。”

徐盼却只是看着他，一句话没说。

也是，从小到大她都不是慈母的类型，如今这副模样，也不过是故技重施，用她那所谓长辈的威压逼释榆主动让步。

至少在释榆关于母亲的浅薄记忆里是这样的。

但这次她的表现却有些不一样。

在释榆冷着脸看向她的时候，徐盼也在注视着他。

那是一种说不出该怎么形容的眼神，不再是往常那样单纯的怨恨，而是带着些抗拒、质疑和悔恨。

“那照片……”半晌后，徐盼终于踌躇着开口：“真的和你无关？”

她的话终于不像往常那样带着火药味，终于难得的给了释榆一次辩解的机会。

释榆只觉得好笑：“你想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呢？”

“从头到尾，我甚至都不知道那几张照片的存在，只不过是回了趟老家，打开手机全网的人都在让我道歉，带头的还是我的亲生母亲。”他苦笑一声：“您能不能告诉我，我为什么要道歉？”

“可是小邃说……”

徐盼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她稳了稳神，道：“你为什么不解释呢？”

“解释？”

释榆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突然没忍住笑出了声：“我解释你信吗？”

“连生我的人都懒得听的解释，又有谁会愿意相信？”

徐盼张了张嘴：“我……”

“当然，我也理解你。”释榆打断她：“毕竟在你心里，一直更希望陈邃是你的亲生孩子，这样你就不会被别人指指点点说命不好，嘲笑你前夫和儿子都是gay。”

“所以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这很正常。”

“只是徐女士，你也是成年人，你应该有辨别是非的能力，起码在你们离婚之前我也叫过你几年妈，虽然对于你我早就不奢求母爱这种东西，但至少，你能不能抛开对我的偏见，把我当成一个人？”

释榆深呼吸，平复着情绪。

扣着水杯的关节因为用力泛着白，他低头看了看杯中液体，试图用微笑掩去眼底的落寞。

又失态了。想成为一个情绪稳定的成年人还真是需要难度。

他应该向韩穆远多多学习。

回去后，释榆将买来的鱼放在水池里清洗，脑海里依旧回想着徐盼离开前说的那句：

“帖子我已经删了，至于事实，我回去后会向小邃问清楚的。”

所以她今天来找自己，只是想听听他的解释吗？

还是在没从陈邃那里得到什么对释榆有利的话的前提下？

这可真不像一向秉承着“释榆全否定”原则的徐盼会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