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思辰被周蔚抱着,周蔚很快放开,他看着周蔚,这个女孩,他十几岁就埋藏在心底的女孩,他的突兀,打搅了她。可是,他怎么还能坐得住呢?当她再次出现在自己生命里的那刻,他再也不想让他们分离。
“蔚蔚,我今天可能吓到你了,不要觉得有负担感,我们已经在成长的过程中,缺失了彼此一段时光,我不希望我们……”
话未说完。
“不会,不会的。思辰哥,我们都要好好的,你永远都会是我的朋友。”
“朋友”一词在孟思辰的脑子里轰然炸开,随即苦笑道,“嗯。”
“你快回去吧,只穿这么点衣服。不要感冒了。”周蔚道。
“好。”孟思辰转身欲走,周蔚目送他下楼,他突然顿住,转身,“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开车回来的,到时候一起走吧。”
“只怕你应该会走的早些。我是准备初八的。”
“好,那就初八。”孟思辰转身下楼。
周蔚看着他消失在楼梯尽头,这一刻,她心里直觉五味杂陈,一阵疲乏感没来由的袭来。
今天的周蔚睡得格外的早,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是孟思辰,她好像看到少年时期的孟思辰经常坐在桥头,独自一人,水杉树下,他手里拿着冰汽水,就看着路口,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周蔚醒来,再也没睡着,她回想年少时期在乡下的时光。那时候,她喜欢黏着这个邻居家的哥哥,周蔚从小就是颜控,谁长得好看,她就喜欢和谁玩。孟思辰从小长得就眉清目秀的,又比周蔚大两岁,周蔚就带着路航宇天天去找孟思辰玩。
农村里孩子能玩些什么呢,不过就是捉鱼摸虾,爬草垛。但是他们小时候多了一项就是齐聚孟思辰家里看动漫,玩玩具,孟思辰有很多的玩具,全是孟思辰的父母寄回来的,他的父母在外做生意,生意做的风生水起,也只好把孩子放在乡下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
而那时候的孟思辰虽然不待见小时候的小周蔚,可是周蔚是个小作精,聪敏的小作精,总是让孟思辰最终败下阵来。
周蔚突然发现,孟思辰一直对自己都是很宠爱的,大多数情况,那时的他总会满足自己无礼的要求。他总会一遍又一遍耐心的教自己不会的数学题。
那时候真好啊。
可是,她四年级的时候走了。他们渐渐变得生疏,甚至失去联系。
周蔚回想这段成长时光,甜蜜又心酸。
孟思辰他刚刚走到家时。正好看到孟奶奶坐在床上看电视,便无言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发呆。
孟奶奶突然问,“去找蔚蔚了吧?”
孟思辰惊讶,“您怎么知道的?”
“你看你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这些年除了她还有谁能让你这样?”
孟思辰收回目光,看着电视里无聊的电视剧,狗血的男女主剧情,半晌,只听孟奶奶又说话。
“蔚蔚这孩子你不易追的,我听她奶奶说,她并不打算结婚谈恋爱的。唉,她爸妈的事大概给她带来太多伤害。我听说追她的人也蛮多的,她看也不看的。”
孟思辰人都傻了,尤其是听到“伤害”一词。
“她,周叔和蒋姨他们怎么了?”
“蔚蔚爸妈,在蔚蔚高中的时候就闹离婚的,她爸在外边乱来的,周蔚高考过后,和他吵了一架,因为这些事情,还被你周叔打过。唉……”
孟思辰震惊的坐在那里,听完了所有,这些年导致周蔚发生巨变的原因。
周蔚这样一个向日葵一般的女孩,如今却变得冷漠寡言。孟思辰只觉得心疼的难受,那种呼吸都揪撮在一起的疼痛感,让他没有办法回应任何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脑子里只是在想,他这些年,以为的周蔚会生活得很快乐,他不担心周蔚的远去,因为他知道,她总会回来。
终于,那天在医院看到了她,孟思辰有一种意料之中的坦然。以至于,他不会冒进,而是徐徐图之的悠然。
这次,他知道自己冒进了,却又痛恨自己总是太过自我,以为一切都如自己所想一样按部就班。却忘记了周蔚的一路历程,他甚至从来也没有问过,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他躺在床上,无法入眠,脑子里全是周蔚。
他拿起手机,已经凌晨两点了,孟思辰点开微信,看着他和周蔚只有寥寥几句的对话框。
“睡了吗”
他并没有期待有回复。
周蔚看到手机页面跳出的对话消息,她也睡不着,点开看是孟思辰。如今这样的场面,她只知道想和他继续做朋友,喜欢什么的,爱情与婚姻,她从未渴求,甚至厌烦。
凭着本心,她回复了去。
“没有”
“你还没睡啊,很晚了”
“没有,睡不着。”
“你怎么不睡?”
沉寂些许,周蔚回复道:“也睡不着。”
“要出来走走吗?我是说现在。”
又是许久的沉默。
周蔚:好。
“多穿点。”
“嗯。”
凌晨,村里寂静的很,乡下的冷气是强于城市里的,周蔚裹得厚厚的,轻轻出了门。
间歇的鸡鸣狗叫声,在这样寂静的寒夜里,显得更加清晰悠远。周蔚下楼的时候,就听到隔壁的开门声,果然,她出门就看见了站立在门旁的孟思辰。
他们这个村子,一年前乡政府投了些钱,重新整修了一番,如今也是有路灯的,周蔚与孟思辰就这样绕着村头漫步。
他们走了一程又一程,却也不说话,清冷的空气在凌晨时分,显得越发凛冽。孟思辰抬头看,正在头顶的月光,是下半旬了,月亮总是在半夜升起。这会儿月光好似一层薄薄的寒雪,散落在他们身上,蒙上了一层纱似的白。
他看了看身旁的周蔚,月光洒在她的头发上,他们的头发丝上,闪烁着曜白的光。
孟思辰心想,如此,也算一起白了头吧。
他清了清嗓子,咳了一声,正欲开口。
周蔚的声音传来,“你是不是冻到了?”
他沉声而笑,“没有,你看,今晚的月色真美。我们很久没有一起看过月亮了。”
周蔚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看他,又抬头看头顶的月亮,他们正巧走到了桥头,这个他们小时候经常光顾的地方。
周蔚坐在桥头,笑了笑,“时间好快啊,小时候觉得村口的桥头好高,怎么爬也爬不上去。现在轻轻松松的就坐上来了。”
“我们确实很久没有一起看过月亮了。”
“周蔚,你过得好吗,这些年?”
孟思辰并没有坐下,他站在周蔚的面前,周蔚的脸上也多了一寸阴翳。
周蔚抬头,脸色也没有什么变化,淡然的说,“好不好?以前挺好的,后来又不好,如今,应该会越来越好的吧。”
她笑了笑,一阵风起,凛冽却清新。她偏过头,这会儿月光直打在她的脸上,好似一束聚光,让她的面庞变得柔焦而温然。
“你呢,你好吗?”
孟思辰没说话,看着她,好吗?好像很好,但是总有一个角落空荡荡的。
没等他说话,周蔚就自顾自的说起来,“我觉得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优秀的,只是我没想到你会学医,那次回老房子,碰到你奶奶,我还很诧异,我们竟然在一个城市里……”
“我知道,那天你去医院,我看到你了”。
孟思辰突然的打断,让有些周蔚惊讶的问,“啊?什么?”
“那次你走错科室,我就在那里。”
“什么?你竟然在,我的天哪,那你岂不是全知道了,救命,太社死了。”周蔚懊恼丧气的说着。
“很可爱。”孟思辰笑着。
“什么?”
“我说很傻很可爱。”
“……”
“我们虽然重逢了一段时间,可是我们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一起说过话,你变了很多,理智,寡言。”
周蔚笑笑,她习惯这样笑笑,“人……总是会变的,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你变没变,但是,每一次接触,我总觉得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你从小就很稳重自信。”
“你看,你都说不知道我变没变,但是你没有说错,我一直稳重自信,可是对你,我并不。”
“谢谢你。”周蔚礼貌的声音,只让孟思辰感到刺痛。
“不用,你不必有负担感,我们一定都会是好朋友的,周蔚。”
孟思辰看着周蔚,一副坚定的模样,让周蔚觉得有些好笑,便转移了话题。
“今晚月色确实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