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打扰一下吧,盛曚的心境是她一直担心的,她得去幻境,虽然不一定经历福德镇的幻象,但只要试炼之人努力回忆,在心中觉得自己恐慌,就能触发幻境的感应,打造出福德镇的景象。
像敲门一样,步乘月轻扣盛曚的结界,“闭关呢?咱们先去秘境一趟,掌门和我担忧你们心中有阴影,去凡间幻境破除一下。”
语气关切,声音温柔,一点也不像刚才还沉下脸训人的师尊。
盛曚出来,“那狐狸呢?”
“狐狸可能也有阴影,它不知为何又晕了,我带它进去幻境。”真是白瞎了她的灵力了,早知道这么快就又晕了,刚才就不该给它输送灵力。
盛曚心提了起来,“师尊,你是说,你能看到幻境,无论在试炼的人是谁?”那之前自己在幻境的所作所为,她岂不是都知道。
步乘月摇头,如果她同时和某人进去,因为某些亲缘关系,确实能看见那人所历,可没必要让盛曚知道。
七个幻境同时打开,几人进入的都是福德镇的经历,有人回到重重梦境,有人看到挺着孕肚的赵佳梦被打死,有人懊悔自己没能及时帮助师兄……还有人看见了自己师尊。
那些迷离、自责,或者暧昧旖旎的心绪都与步乘月无关,她跟着一团毛茸茸的狐狸,见识到了妖族领地,梦幻遥远的浮瓷区。
这些狐狸跑着跑着就变成了两腿着地,竟然像人一样站起来,红色的皮毛化作火红的衣裳,妖媚的女子披散火一样的长发,把小狐狸抱在怀里。
“赫儿,不要乱跑,你可是咱们族里皮毛最靓丽的小公主,弄脏了就不好看了。”
步乘月在才注意到,原来那小东西的毛可以这么亮,蓬松顺滑,真像天边绯红色的霞,还有白云点缀,它在母亲怀里打滚,跟兄弟姐妹扑闹,活泼好动。
狐族领地上,草绿天蓝,一派祥和,没有修真界的高楼庙宇,纯粹的自然的清香,这美好的色彩流动起来,光影迅速变幻,步乘月看见懵懂的狐狸被一只惨白的手捞走。
光影不再先转旋转,定格在一片阴森乌黑的人间,四周是坟茔怀孤丘,草席裹尸。
狐狸还是狐狸,只是不像赫儿了,有些死气沉沉。
步乘月的视线随着变化,看见一个刚被丢弃的女人,血淋淋的,优雅的狐步慢慢靠近赵佳梦,原本死透了的女人也能挣扎着起身了。
步乘月没办法确定赵佳梦那时候死没死,但是那个样子,怎么看都是死了有一会儿了。
后面发生的事她早知道了,步乘月心越来越凉,如果幻境没错,那这狐狸来头不小,她们把人家抓了,狐狸到现在还没恢复好,皮毛也不如它本来油光水滑。
可以确定的是,赫儿是只单纯的狐狸,见过的人也都是化形的族人,而不是真正的人类,它是被那只手抓过来的,前后变化之大,足以证明它被控制了心智。
现在当是恢复了。
幻境结束在盛曚冰冷仇视的眼神中,这场幻象看下来,还真是惊喜连连,不仅发现了狐狸的身份,知道福德镇背后元凶另有其人,还发现她那好徒弟背着她恐吓小动物?
步乘月接过力竭的红狐,用和煦的灵力在她身下一波波涌动,像温暖的手掌。
就当替她那不懂事的徒弟道歉吧,红狐本身不谙世事,都没有接触过善恶吧,等它养好伤,让它去找几位掌门把事说清楚,赶紧把这位送走。
赫儿垂着耳朵,耷拉脑袋,尾巴也向下无力坠着,它离开家一年多了,每天都浑浑噩噩,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身体也很难受,突然某天,它清醒过来,终于能掌控自己的身体了,入眼就是步乘月,它就认定是眼前的美人救了它。
也是那时候,赫儿清晰地回忆起自己的所作所为,它变得好恐怖,邪恶又卑鄙,利用可怜的女人,伤害无辜的平民。
它罪大恶极,对不起爹娘,对不起族人,它给狐狸丢脸了!可是它是被迫的,那板着脸的家伙也不能什么都不问就要提刀杀了它啊,幸好仙子会保护自己。
“嗷……”仙子的灵力和她人一样好。
步乘月听它嚎叫,以为它不舒服,故而给了更多灵力,把狐狸圈在其中,都能叫它在灵力里洗澡了。
出了秘境就对上盛曚,步乘月自以为深沉地审视她,让盛曚能因为趁师尊不在捉弄狐狸心虚一下,结果胆大妄为的徒弟毫不示弱,对视一会儿便侧眸望向泡在灵力里的红狐。
这小畜生真不要脸,师尊的灵力就这么浪费?“师尊,我来吧。”
步乘月怎么可能交给她,一人一兽相看两相厌,虽然还不知道盛曚为什么不喜欢狐狸,但她知道,要是交到盛曚手上,狐狸很可能变成狐裘大衣。
接近后才发现盛曚貌似要突破了,灵气翻涌,“你灵力不稳,赶紧回去。”进阶金丹就要历雷劫了,不好好准备是要吃苦的。
其他弟子还没出来,但步乘月又不是他们师尊,没必要接送他们,深邃的蓝色投下阴影,还是熟悉的伞,将步乘月和狐狸都纳入其中,可怜盛曚跟在后面,略显孤寂。
她就要挤进去,师尊不让也要挤。
可惜她低估了步乘月,她若是不想,盛曚别说挤进去了,追都追不上。
你追我赶行至无人处,步乘月放缓速度,让盛曚站到伞下,刹那间到了月地云阶,立马布阵聚灵,把狐狸放在玉桌上,随手从空间拿出几个罐子。
“师尊,我还不想突破。”
“可你已经压制不住了。”云都聚过来了,盛曚说她不像现在突破。
“是怕提升太快境界不稳?没事,你很稳,可能会有人对你自这速度说三道四,不要怕,金丹期就是金丹期。”步乘月说的掷地有声,想让盛曚安心突破。
“弟子只是觉得,容貌停留在现在,显得有些幼稚。”修士到了金丹期,容颜衰老就会异常缓慢,几乎不会变化了,这理由,荒诞的有些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