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叶这会儿是真后悔喝了那碗汤,肚子居然不舒服到了现在。
王灼担心道:“宋道长,这汤是给那些鬼准备的,你居然喝下去了,实在太拼了。”
宋清叶无奈摇头:“我哪知道这汤这么折磨人。还以为他们都喝,多半有些益处。”
结果证明他确实想多了。
王灼道:“这汤绿油油的,是那个水鬼鬼四熬的。据说可以帮助那些厉鬼稳定思维,让他们变得聪明一点。”
月镰刀传音:“有脑子的厉鬼,厉害程度可是翻倍上涨的。这样一来,鬼君的实力更加不可估量了。”
宋清叶的心沉了下去:“难道他的目的不只是摧毁轮回之门?”
他的余光瞥见王灼正在一旁欲言又止,便道:“你想说什么?”
王灼眨巴眼,满脸的好奇:“宋道长,那汤究竟是个什么味道?”
宋清叶抚额:“都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好奇这个,想知道自己去喝一口吧。”
“我真能喝?”
“喝了顶多躺进棺材板。”
王灼咽了口口水,嘿嘿笑了一下:“那我还是不冒这个险了。我回去了。”
宋清叶拉住他的手阻止道:“你不打算逃离鬼二?”
王灼忧郁地摇摇头:“这段时间,我每晚都在做噩梦。她已经缠上我了,怎么逃得了,还是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
宋清叶还是没放手:“那你想过她利用完你,你会得到什么后果吗?”
王灼低头:“不知道,但是我离知道也不会太久了……”说完,他便挣开了宋清叶的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毫不回头地离去了。
“看来我猜的没错,他确实已经有打算了。”宋清叶喃喃。
月镰刀:“他这表情总不会是要去送死吧?”
宋清叶:“不好说。”
月镰刀:“我还以为阿忠那小子既然知道他的事,还莫名其妙来找你帮忙,定然是有什么诡计引你前去,但到现在还没出事也藏得过于深了,莫非真是我想多了。”
宋清叶:“不管事实到底如何,他是我们摸清鬼君内部情况的一个突破口。”
月镰刀:“其实,你是想说服我帮忙吧。”
宋清叶:“不愧曾是我的师父,果然瞒不过你。”
月镰刀:“折煞我了,主人。”
宋清叶:“小月,你能察觉到鬼修存在过的痕迹,说明你的实力远在我之上。自我到了这里后,你一直都很镇静,我就猜测鬼修和鬼君应该都不在这里。”
月镰刀:“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会铤而走险选择下去。还不听我的劝阻,去找这个王灼。”
宋清叶:“你会帮他吗?”
月镰刀:“按他所说,他前世与那个女鬼修有渊源,不用猜也定是情缘了。轮回之门的记忆我看过不少,这情之一字不只是杀人,也是杀鬼的利器。鬼修比之普通的厉鬼,虽不同,生成的源头却一般无二。若是王灼与她生成时的执念或者怨念有关,便会动摇她的根本,成为她继续修炼的一道难关。稍有不慎,不只修为大损,更有可能灰飞烟灭。”
宋清叶:“若这么说,鬼二不是应该早就杀了他吗?”
月镰刀:“这种情况解决之前杀了也无济于事,反而她后期可能会种下心魔,再想解决却没了途径。”
宋清叶:“杀不得,那便是她的弱点。我们从她入手看来容易多了。这下,你还打算不插手王灼的事吗?”
月镰刀:“我刚才可没拒绝你。”
漆黑的天色如同泼了墨一般,竟不复刚才那般疏星点点,反而有一种突然要来暴风雨的压抑之感。
宋清叶抬头轻喃:“看来,该来的就要来了?”
月镰刀自宋清叶身上飞出,利落地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后刀身暴涨,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往下一劈。
那股压抑的黑气硬生生被劈成了两半,缓慢地退却了,唯独重新露出的圆月,竟沾染上了一抹腥艳的血色。
月镰刀:“在他们的地盘待了这么久,果然已经被发现了。”
宋清叶:“倒没想到,他们如此胆小,被你一击就吓退了。”
月镰刀:“可能是摸不透我们的底,不敢贸然出手。”
义庄的血腥味变得越来越浓,宋清叶在月镰刀的掩护下,又再次潜了进来。远远的,他看见王灼将自己的手腕割了一道口子,将血放进了一个大碗里。血缓缓流满整只碗,王灼的脸色变得苍白得不行。
一个红衣女子伸出纤细的手指,将碗举起,随后将血一饮而下。
“那道士来找你做什么?”
“你这么厉害,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应该都看到了,何必再来问我。”
红衣女子突然发难,箍住了他的喉咙:“别以为我如今纵容你,你就可以这般与我说话。还是第一次见到时,那个胆小的你更讨我欢心。”
鬼二发现王灼离开后,寻了过去,随后便发现了宋清叶的存在。她本欲给他点教训,却没想到那道士一段时间不见,实力涨了如此之多。那把镰刀往下一劈的瞬间,她便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对手,只好退去。
她咬牙,即使没有杀他,轮回之门掌门人或许也已经归位了。只可惜,异兽的气没那么容易消化,鬼君大人现下仍在闭关恢复实力中,没办法汇报此事。
王灼放了这么多血,身体本就不太好了。鬼二见他已经喘不上气了,眯了眯眼,将他扔到了一边。
王灼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我还是那个胆小的我,不然,也不会因为怕死答应做你的手下了。”
鬼二哈哈大笑了好一会儿,道:“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如今的眼神。你昨晚突然来找我,说已经知晓前世发生的所有事。怎么?以为这样就能和我谈条件?”
王灼:“不敢。你昨晚已经给过我教训了。”
鬼四那家伙最近一直在熬汤,忙得很,需要增援。昨晚,王灼说自己全都知道了,鬼二有些不爽,有意折腾他,便顺手将他派过去了。
在那里熬汤,不只要被欺凌,还一刻都不得停歇。王灼虽外表看着无异常,但掩在衣服下的却是大大小小的内伤。
只是,鬼四知道鬼二与他的事,刻意让手下收敛了许多,这才能留他性命。
鬼二讽刺地笑了一声:“呵,你前世是个傻子,这一世,仍是个傻子。我都提出每晚要喝你的血来巩固道行了,竟也能答应。你是真的记起前世所有的事了吗?”
王灼的眼神变得乌黑了许多,眼底微微透着亮,看起来很执拗:“就是因为我全都记起来了,才决定今后对你更温顺一点。”
鬼二大怒:“放肆。”
一把将他重重掀翻在地,让他吐出了一口血。王灼的眼神仍是不变:“其实你所有的笑容都不是真的,你并不开心。若是前世的我能再早一步,你就不会落到如今这个样子。”
鬼二又狠狠对着他来了一击,地上呕出的血已经流了满地。
宋清叶按耐不住,想要出去,却被月镰刀拦下:“放心,她不会让他死的。我现在算是听懂了一些,这个王灼其实前世对她有恩,难怪影响到了她的心境。鬼二正在想方设法地折磨他,恩将仇报最是让人发恨,希望能通过吸食他对自己的恨意来破除这一关。”
宋清叶:“你既看懂,是想出什么好办法了?”
月镰刀:“你根本没必要担心这个王灼,他很厉害,想通了这一点,说不定能替我们提前除去鬼二。这把刀利起来,即使其他鬼修想要阻止,也没有办法。”
宋清叶:“那我们就这样看着?”
月镰刀:“不,我们助他一臂之力。从鬼二对他的态度来看,她对他并没有过于折磨,也许她算到了自己的结局,已然做好准备了……”
等等,外面貌似跑来了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宋清叶皱眉:“是阿忠。”
月镰刀:“这小子真会挑时间,竟然在这个节骨眼想起自己的少爷。算他命好,有我们在这里。”
宋清叶:“可是,鬼二应该已经发现他了。”
果然,红衣女子薄唇轻启:“今晚挺热闹,又有人来找你了。跑了这么久,应该蛮辛苦的,我来帮帮他吧。”
王灼心中感到不妙,费力抬头看去,远处“哒哒”跑来了一个身影。
阿忠有些奇怪自己怎么忽然就跑进了这里,一低头就看见王灼重伤躺在地上,忙跑去扶他,声音带上了哭腔:“少爷,你这是怎么了,不要吓阿忠啊。”
王灼叹气:“傻阿忠,你跑来找我做什么?”
阿忠拿出了手里的那封信,狠狠拍了自己一巴掌:“少爷,阿忠真该死啊,到现在才看到你塞在我桌脚下的这封信,到现在才赶过来找你。”
王灼:“你既然看到信了,就该留下替我好好看着王道堂,怎跑来这里找死?”
阿忠突然就跪下了:“少爷,阿忠这一生最在乎的人除了冬梅,就是你。你若走了,我也不独活……”
月镰刀默默发言:“那怎么为了冬梅,半天都没想起自家少爷呢!”当然阿忠是听不到的。
王灼听完,气得又吐了口血:“所以,我在信上哪里写了我要死了,还有你为什么先提冬梅,再提少爷我?”
阿忠脸色微红:“冬梅,即将成为我的媳妇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