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阿忠便来敲门:“宋道长,你在吗?我有急事找你。”
宋清叶刚消化了一晚上轮回之门掌门人完全觉醒后成倍增长的实力,从修炼状态中退出。他打开门。
阿忠刚要说话便突兀地顿住了:“你……是谁?”
宋清叶眨了眨眼,道:“我是宋清叶啊!”
阿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拍了拍自己的脸:“
对的,刚才那一瞬我怎么看岔了呢,确实是宋道长。真奇怪,我方才竟觉得是另外一个人。”
宋清叶知道应该是自己身上的气质大不一样了,才会造成一瞬间的错觉。
阿忠想起来找宋清叶的目的,慌忙道:“宋道长,冬梅不见了!还有,少爷昨晚一晚都没回来,不知道去了哪里。”
宋清叶奇怪:“你家少爷晚上出门会提前告诉你吗?”
阿忠摇头。
宋清叶道:“那估计是办什么事情去了。”
阿忠咬了咬唇:“可是……”
宋清叶道:“怎么?你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若是不和我说清楚,你家少爷的事我也无从查起。”
阿忠低头纠结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宋清叶,还是什么也没说。
宋清叶便道:“既然这样,你家少爷的事暂且搁搁,说不准他等会儿就自己回来了。咱们先去冬梅姑娘家看看吧,冬梅姑娘说不定有危险。”
阿忠一听,急道:“我早上去面铺买面食早点,便发现冬梅不在,花婶儿很着急地让我来通知你,说一早就不见冬梅的身影了。我还纳闷这事为何要通知宋道长你,原来是冬梅出事了。宋道长,究竟发生了什么?”
宋清叶道:“我们边走边说。”
这家伙,听到冬梅出事,连自己的少爷也不管了,宋清叶本还想从他这里打听出关于王灼的事,看来现下他是没有心思了。
宋清叶从他的态度估摸着王灼应该没有性命之忧,不然他早就全盘托出了。
阿忠经常去面铺买早点,这才认识了冬梅,但从不知道他们家还有一个小傻子的存在。听宋清叶说了之后,道:“这……这怎么能行,冬梅姑娘也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啊……”
宋清叶看他神色惶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问道:“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冬梅姑娘?”
阿忠脸色突得涨红:“我……我……我是对她有好感。”
宋清叶道:“男欢女爱,很正常的事情,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若是你喜欢她,便早点告诉她。”
“可……”阿忠扭捏了起来:“我还不知道她对我是什么想法呢!我怎么敢……”
宋清叶笑道:“这你难道看不出来?一个姑娘家肯大半夜出来和你见面,又愿意让你陪着,定是不讨厌你的。”
阿忠道:“真……真的吗……”就算旁人这么说,他还是不自信的,但心里又隐隐有了些许雀跃,有什么东西想要冲破那一层薄薄的纱纸,填满他越跳越烈的心脏。
再往前走了一会儿,便到了冬梅姑娘的家。
花婶儿夫妇二老正在门前六神无主地乱转,见他们总算到了,立马上前道:“宋道长,你快看看该怎么办才好。”
宋清叶问:“小傻子还在家里吗?”
花婶儿点头:“在的,在的,小傻子一直在家,但冬梅却是刚刚突然回来的。就是她现在……变得怪异极了。”
阿忠早就担心得不得了,一马当先冲了进去。
“冬梅,冬梅,你没事吧?”他边跑边喊。
宋清叶和花婶儿他们紧随其后。
宋清叶还没进房门,就听见了阿忠凶巴巴的怒骂声,很快他便看见阿忠抓住了小傻子的衣襟,质问他:“你说!你对冬梅做了什么?”
小傻子呜呜大哭:“讨……厌……你……凶……”
花婶儿夫妇看见了,连忙上前来劝:“啊呀,别这样,小傻子他什么也不知道的……这事儿还是交给宋道长来看看吧……”
两个老人怎么挣得过一个气血方刚的年轻男子,连他的手都无法挪动丝毫,只能用求救的眼神看向宋清叶。
宋清叶轻轻将手搭在阿忠鼓起青筋的手臂上,便见他的手突然卸了力道,绵软地垂了下来。
阿忠还没回过神来,愣在原地扭头对宋清叶道:“宋道长,怎么才能让他说出来?”
宋清叶叹气:“你这样不冷静不是在救冬梅姑娘,而是在给我们找麻烦。你看他的样子,像是能正常说话的样子吗?”
阿忠深吸了一口气,快速退了几步,道:“是我急昏头了。”
花婶儿夫妇见阿忠这个态度,对视了一眼,心里已经有些明白了,又双双叹了一口气。然后,安慰起仍在大哭的小傻子。像哄孩子一样,给他吹被勒痛的地方。
阿忠整理了一下情绪,道:“宋道长,我看冬梅像是失了魂似的,竟连我都不认得了,只会这样呆呆傻傻地站着。”
阿忠说的宋清叶早在进门的时候便已经注意到了。
此时,冬梅正站在窗边,眼睑半垂。这个房间如此大的动静也惊动不了她。她就像是独自处在一个世界中一样安安静静的,温温柔柔的。
宋清叶走到冬梅姑娘的面前,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发现她一点反应也没有。又开口问她:“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冬梅姑娘用极缓极温柔的语气说道:“我记得,我是冬梅。”
“那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我……必须要和小傻子成亲。”
花婶儿二老道:“她一回来便重复念叨着这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阿忠又激动了起来:“这不是你自己的想法,你被控制了,快醒来……”
宋清叶抬手让他冷静。阿忠剩下想说的话便硬生生咽了下去。
宋清叶伸手拨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给她把了把脉,断道:“瞳孔涣散,但脉搏仍在,还能回答简单的问题,应该只是魂魄缺失了少许。”
阿忠急忙凑过去问:“那应该怎么办?”
宋清叶看他:“性命无碍。只要将缺失的魂魄找回来,就能恢复正常。”
“哦,哦。”阿忠道:“那咱们快去找吧。”
宋清叶这会儿有心推他一把,便道:“这缺失的魂魄并不完整,便就像一阵风一样,天南地北地飘,吹到哪儿谁也不能知道,要找到着实费时。人这一辈子短暂,也有可能……一辈子也找不到。”
阿忠的心沉了下去:“也就是说,她很有可能一辈子都这样?”
花婶儿二老听了,也不敢置信:“这可真是造孽啊——”他们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么一个乖巧伶俐的干女儿,面铺的生意也因此好转,还以为是上天赐福了,没想到这会儿却也变得呆傻了。
两个傻孩子,以后他们如何能照顾得了啊!
冬梅这会儿又喃喃说了一句:“我要和小傻子成亲。”
阿忠的心顿时揪了一下,抓紧了冬梅的肩膀:“不,他那个样子照顾不了你,这也不是你真实的想法,以后……让我照顾你好吗?”
随后,他又觉得自己的动作过大,怕吓到了她,缓缓缩回了手,小心翼翼道:“其实,我第一次见你,并不是在面铺。而是在……迎春河畔。那晚,你正和你家小姐一起放花灯,我去附近帮少爷买画符用的朱砂,远远便见到了你。你应该没有看见我,所以并不知道。我那时因为好奇去河边看了看花灯,你说巧不巧,竟正好打开了你的那只,我识字不多,但恰巧认识冬梅二字,便记住了这个名字。啊,你别生气,我看了一眼后便放回去了。不过要是你生气也没关系,你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我嘴笨,说了这么多,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很早的时候就对你有好感了,我……我喜欢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愿意照顾你。”
冬梅的眼神细微地闪烁了一下。一个人缺失了些许魂魄,感知变得迟钝但不是丝毫没有。这样一番真情告白,若是冬梅也对他有好感,就不可能不有所触动。
宋清叶看在眼里,心道:没想到阿忠这个小子还挺会说的,看来这杯喜酒指日可待了。真是可喜可贺。
花婶儿二老看着阿忠的眼神也变得欣慰了很多。他们都是过来人,能看出一个小伙子对一个姑娘的真心,心里已经接纳他了。他们也观察过,知道冬梅对他有些许心思。她能有个情投意合的好归宿,他们也乐得见到。
“傻……子……”冬梅轻轻说了一句。
宋清叶知道时机差不多成熟了,一旦冬梅的自我意识逐渐变得强烈,魂魄就会自发地想要变得完整,这样再将她失去的魂魄碎片召回就变得容易了许多。
宋清叶没有打扰阿忠继续发表求爱感言,直接祭出了几张黄符,开始布阵招魂。
阿忠和花婶儿夫妇被这架势吓了一跳。
阿忠下意识地拉住了冬梅,将她密实地护在了身后。精神紧绷的他没注意到,冬梅被拉着的那只手的手指微微勾了起来,想要回握。
花婶儿夫妇拽住了觉得神奇,想要用手去摸黄符的小傻子,将他带远了些。
起阵的功夫,宋清叶喊道:“现在我要开始招魂了,大家不要靠近我。”
阿忠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宋清叶逗了,根本没有可能要找一辈子这回事儿,但看着在招魂阵中忙碌的宋清叶,也不敢在此时打扰他。
宋清叶喊道:“阿忠,将冬梅姑娘推进阵中。”
阿忠一听,不敢有耽误,便要开始推她,但一抬手却发现了冬梅微微回握的迹象,一愣神的功夫就和冬梅一起进到了阵中。
宋清叶略皱眉道:“你进来做什么?”
阿忠道:“不好意思,宋道长。我一不小心就进来了。我现在马上出去,冬梅就拜托你了。”
“来不及了。”宋清叶叹道:“阵已成,你不能再出去了。”
阿忠抱歉地挠挠头:“放心,宋道长。你说西我绝不往东,肯定不会影响你的。”
宋清叶道:“我不是担心这个。阵里有我网罗来的各种阴魂,阴气极重,我怕你会受不住。”
阿忠听后才反应过来,此时身体正在瑟瑟发抖,有种处于极寒之地的感觉。但除了冷以外,还有一种讨厌的压抑感,让人忍不住暴躁了起来。
宋清叶道:“守住本心,别想一些不开心的事情。”
阿忠有些说不出话,只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招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