琇深深叹下一口气,他在做好意大利面之后热过牛奶,将刚才烤好的小羊排也端上餐桌,餐桌上的花瓶换上院子里新鲜的鲜花,拿好碗筷,等做好这一切,琇才回头叫薇尔:“过来吃饭。”
“嗯!马上来!”
薇尔窝在沙发里看公司发过来的视频,原本在医院的时候就开始看了,只是那时候在打点滴,头疼又没有力气,实在是一点儿都没看进去,现在打完点滴躺着感觉好多了才能看进去一些。
视频还剩最后一小段,薇尔决定一次性看完再去吃饭。
琇过来坐在餐桌前,他等了许久,薇尔都还靠在沙发上看笔记本。
再不过来,菜都要凉了。琇抬起眉,冷冷地提醒她:“你到底还过不过来!再不过来别吃了!”
冷冷一记眼刀飞来!
察觉到某人哀怨的语气,薇尔连嗖地一下合上笔记本,从沙发里爬起来,穿上拖鞋,乖乖过来,坐到叶琇对面。
琇这才收回目光,低头吃意面,“都在忙什么?连饭也顾不上吃吗?”
“因为公司给我下了任务,让我这个月必须把课程学完,而且,我感觉我演的戏真的很蹩脚诶?如果不好好学的话会更差劲吧。”
薇尔看着桌上的小羊排和意大利面,虽然卖相还不错啦,但是薇尔想起以前…无数次被表象所欺骗…还是默默先喝了一些牛奶,打算先给她的胃铺垫铺垫。
谁让琇的黑暗料理实在是给她的胃留下了过于深刻的阴影呢。
叶琇听了她的话愣住,眉宇间凝着些冷意:“原先我还以为你会从事金融行业,去银行工作,没想到你竟然会进娱乐圈拍戏。难道你以后要一直拍戏吗?”
“嗯…是吧。”
薇薇低头喝了一口牛奶。
“你还真是那么容易放弃,果然你这样的人,放弃曾经说过热爱的事业就跟抛弃别人一样简单。
你的热爱和喜欢未免过于三分钟热度。”
他抬眼瞧她,眼底有几分讥讽。
诚然,她是放弃了曾经的梦想,也放弃了他,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于事,大厦将倾,又怎么是她一个人能阻挡得了呢?于人,他已经另有所爱,她还能怎么办呢?
薇尔咽了一口牛奶,垂下眼眸,她长长的如同羽毛一样的眼睫盖住了眼底的情绪:“其实去演戏也挺好的,杰西一直对我很照顾,他给我介绍了很多拍广告的资源,
这样,可以挣很多钱。”
人总要吃饭的,如果她一直没有收入的话,她又该怎么生活呢,到时候,她恐怕连爷爷留给她的42号都守不住吧。
“呵…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爱钱。”琇冷笑。
“人…总是会变的。”
……
分开五年了,他们又一次坐在一起吃饭,原本薇尔还想与他好好说话,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吃饭的氛围是那么的凝重。
对面的琇摆着一张面无表情的冷脸,简直让温度都降低了几分。
其实薇尔也想问问他,什么时候开始学的做饭,毕竟,他现在烤的小羊排不但不是黑暗料理,而且还很好吃。
然而,等到一顿饭吃完都没能问出口,毕竟这样沉默的气氛突然夸赞别人的厨艺,实在是像极了没话找话。
尴尬极了。
等到薇尔吃完,琇又转身去厨房收拾了餐具,和厨具。看他进了厨房,恰好薇尔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周墨打来的。
薇尔看了一眼琇的背影,去了一旁的阳台接电话。琇不知为何总对周墨抱有敌意,薇尔想着还是不要让琇知道好了。虽然昨天是他喝醉了,但是他好像真的不喜欢她跟周墨有接触。
柔和的月光落在地上,洒上一层银白的光辉。
薇尔倚在围栏上,接起电话:“喂,周老师。”
“薇尔,感冒好些了吗?”周墨的声音很温和,没有一丝被人爽约的不悦。
“我好一些了,周老师。”她的鼻音已经不像在医院的时候那么重了,听起来很松快。
“嗯…听你的声音确实问题不大,看来我不用过来看你。”
“…不用担心我啦,只是普通的小感冒!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来就好了。”
“嗯嗯,那我就放心了。”周墨行程很满,他一会儿还要赶飞机,只是在上飞机之前,他还想听一听她的声音,看着深浓的月色,他轻声道:“薇尔,晚安。”
“嗯,周老师再见。”
挂了电话,薇尔这才迈着轻快的步子回屋。
琇把餐具放进洗碗机洗干净,一切厨具,餐具一会儿就收拾得整整齐齐,整个厨房亮洁如新。等琇从厨房出来,薇尔刚从阳台打完电话回来。
他好像听到什么男性的声音。
“跟谁打电话…”
这么偷偷摸摸的…
“就……一个朋友…”
其实也没讲什么,怎么被他这么一问,这么心虚呢……还好琇并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转移了话题,这才让薇尔松了一口气。
“一会儿把家里钥匙给我,方便我这几天过来接你。”
“哦…”
琇垂眼看她,接触到他的视线,薇尔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跑去卧室里的柜子里翻了备用钥匙,出来递给他。
“嗯,你可别弄丢了,只有这把了。”
备用钥匙只有两把,一把给了桃桃,方便桃桃日常过来,现在这把是最后一把。
“嗯,我知道。”
吃完饭,已经快到晚上十点了,在叶琇的威胁下,薇尔不得不放下手里的事情,吃完药,又去浴室里放满热水,好好洗漱一番。
洗完,头发吹干,薇尔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琇还坐在客厅里等她,男人坐在她的小熊沙发上,修长的腿显得无处摆放,有些局促。
对面的电视机开着,播放这几天的澳门赛车的赛事新闻。听见脚步声,叶琇侧眸瞥了她一眼。
保守款的粉色小猪睡衣…现在倒是没以前捉弄他的时候…胆大。
琇收回目光,拿着遥控器,换了几个频道,最后再百无聊赖地停在体育频道,看了一会儿球赛,他漫不经心地问她:“怎么这次家里也就你一个人,只有你从美国回来了吗?”
薇尔顿了一下,闷闷地应了一声。
“…嗯…”
“桂姨呢?也没有回来吗?”
“桂姨五年前就回老家了,不过我最近听说桂姨的儿子要成亲了,前几天桂姨还说让我过去吃饭呢。”
薇尔说完,勉强的笑了一下。
她刚回国的时候就接到过桂姨的电话,桂姨让她搬去一起住,这样就可以照顾她。桂姨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对待,就算她已经不再是国际银行的大小姐,却依旧对她好。但是,42号公馆是爷爷留给她的最后的东西,她不会离开的。
“没有安排其他人过来照顾你吗?”
“…没有。”
薇尔嗓子有些干哑。她只有一个人了,还要什么人照顾她呢…
“爷爷呢?还在美国吗?”琇淡淡的问她。
……爷爷
半晌,薇尔都没有说出话……她的眼眶通红,一滴滴泪克制不住的从眼眶里无声的落下。
泪水似潮水一般淹没了她,爷爷的突然离世是对她最大的打击,也许并不是什么突然离世,其实爷爷那时候就总是身体不好,总是让私人医生到家里看病不是么,只是她总是傻傻的信了医生的话,以为只是做正常的健康检查,直到后来爷爷已经病得很重的时候她才发现这一切。
自从她八岁的时候爸爸自杀,妈妈也葬身火海之后,爷爷就在一夜之间白了所有的头发。但是爷爷依旧为她撑起了她的整个世界,她以为爷爷不会离开她的。
然而21岁时,薇尔在旧金山为爷爷主持了葬礼。
泪水将她淹没,仿佛曾经无数次要将她窒息溺毖一般,直到现在终于有一双手能过来抱住她,给她一丝支撑。像她曾经奢望的那样,他能够在她身边,给她一个支点。
虽然这个拥抱只是暂时的…但也足够了…
“…薇薇…别哭…”
叶琇闪过一丝慌乱,他起身过来抱住她,轻轻地将她打横抱起,揽着她的肩,抱着她,抱到沙发上,她蜷缩的身体靠在他的胸膛,指尖拂过她的泪。
晶莹圆润的泪珠在他指尖晕开又滑落,仿佛掉落进他的心里,在他心里苦涩的融化。
“薇薇…你还有我…”
琇的声音软了下来,不像平日里那般冷硬,他抱着她,让她靠在他的胸膛,轻轻抚过她的发心。
她的身体在止不住的微微颤抖,泪珠打湿了他的白衬衫,她这样的悲伤,他从未见过……就算她没有回答,琇也从她的声嘶力竭里猜出了许多。
等到哭得好久,她的眼睛哭得红彤彤的,像只兔子一样,薇尔整理了情绪从他怀里钻出来,缩在另一头的沙发角落。
刚才,她实在是太需要一个怀抱了,最后一次靠近他,以后她都会离他远远的,离他的生活远远的,再也不会打搅他的生活。
琇由着她:“什么时候的事情?”
薇尔低头哽咽:“…五年前…”
五年前,正是他们刚分手的时候,“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告诉我…”,他知道爷爷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只是他对这一切一无所知,那时候,他只知道她们都去了美国。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薇尔胡乱擦干眼泪,靠在沙发里窝了一会儿,过了好久,等她的情绪平复了许多,薇尔才抬起眼睫看坐在沙发另一头的琇。
琇坐在另一边,心情似乎一点儿也不宁静,整个客厅里,只听得到电视机里体育解说的声音和时钟滴答滴答的响声。
薇尔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分针都已经走到12的位置。
已经很晚了。
“琇…你回去吧,我没事的。”
爷爷去世的事情,五年来,其实她已经能够接受了,只是在琇面前,她在外人面前筑起的坚硬的壳子总是很轻易就会碎掉。
琇沉默着,他双手覆面,颓丧地抹了一把。
“你去睡觉,等你睡着了,我就走。”
以前她说她怕黑,跟他一起的晚上,他就总是守着她。
现在也一样吗?薇尔杵在原地。
“去啊,等我抱你去啊。”琇半开玩笑道。
“没有…没有!我这就去。”薇尔这才慌忙跑去卧室。
连拖鞋都快跑掉了。
“哼!”叶琇轻笑一声,还真是抗拒他。
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点上一根,琇独自去了阳台抽烟,平日里,因为要比赛的缘故,他几乎都不喝酒,也不抽烟,只是今日,倒是一下子抽了好几支。
抵在阳台上,叶琇淡淡吐出一个烟圈,算着时间,约摸着薇尔差不多睡着了,看着烟头燃着的火星子,用拇指把烟头摁灭!
琇压低了脚步声,等走到她面前时,女孩儿果然已经睡着了,她的呼吸清浅又平稳,室内还弥漫着她睡着时身上淡淡的香气,薇尔微微侧躺着,露出一截纤长白皙的脖颈。
琇俯下身,难以抗拒地在她的耳后落下一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