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对她的态度与对黛玉全然不同。

主子对她的态度是可共事一夫却绝不能生子，对黛玉却像是连丈夫都可以没有但她们要一起。

而史湘云此人，外表看着憨厚实则来了这么一招釜底抽薪，倒也算她聪敏，毕竟那可是十七皇子。

虽然比不得宸王，但也是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想到此处，她不免又看向痴傻的柳秦疏，眸光微沉。

*

却说史湘云自被婶娘带回府中，才将这则流言完整告诉她。

湘云愣住了：“婶娘，我、我此前与十七殿下连话都未曾说过几句，怎么会…？”

说着说着，声音便带了哭腔。

到底只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遇到这种事当即便手足无措。

婶娘看着她，除了心疼更多的是权衡。

“丫头，你再想想。”握着湘云的手，循循善诱：“是不是在此之前便见过十七殿下，十七殿下于你有意而你不知晓？”

湘云仔细回想，可脑中一片空白。

她与十七殿下不就昨日见了一面？

长得倒是人中龙凤与宋哥哥不相上下，气势也迫人...

等等。

六年前的那个傍晚，她带着黛玉去武场荡秋千，撞见一个少年在舞剑。

那少年眉眼桀骜，腰间挂着一柄木剑，剑穗歪歪扭扭…

好似就是十七殿下。

后来在春节灯会上也见过...

莫不是…？

婶娘一见她这副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又听她迟疑着说出猜测。

当即出声：“这就对了！殿下那时便见过你，定是心中有了印象，这才…”

话未说完，仆役匆匆来报：“太太，大姑娘，老太太请二位去贾家一趟。”

湘云与婶娘对视一眼，心中一松。

有贾家出面事情也会顺畅许多。

只是这消息，怎么传得这般快？

*

贾老太太歪在榻上，王夫人、王熙凤等一众女眷都在下首相陪。

湘云红着眼，上前请安。

贾老太太虽不喜欢小辈流连于风花雪月但对象是十七皇子那便不一般了。

责备地看了她婶娘一眼，伸手将湘云揽进怀里：“好孩子，莫哭了，这不是你的错。”

湘云终是忍不住，伏在老太太怀里大哭起来。

王夫人眼皮掀了掀，想说什么，可顾及身份，终究没有开口。

倒是邢夫人先忍不住了：“老太太，说句不好听的，十七殿下若是不认，谁也不敢指责他，反倒还要夸他一句年少风流。可对大姑娘…”

语气里带上几分同情：“便不好了，此前定亲的卫家，是不是也来退亲了？”

“倒还未曾。”

卫家又不是傻子，事关皇子，他们怎敢在皇子之前有动作？

王熙凤眼珠转了转：“现下最要紧的是保住大姑娘的名誉，要不就同殿下商议过门，要么就让卫家赶快娶亲。”

谁都知道，这便是眼下的出路。

卫家那边好办，实在不行再加林家出面说和。

卫家总得认下。

可皇子那边又如何攀扯得上？

众人不由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缓缓开口：“便请娘娘去问问皇后娘娘罢。”

到底还得靠自家元春。

王夫人神色一松。

窗外，蝉鸣声嘶力竭。

湘云伏在老太太怀里，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怎样的命运。

只知道从今往后，她的人生再也不是她自己能决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