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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画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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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让他有些过于疲乏。

唯独家中一人,始终与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在适当的时候进行引领点悟,却又会偶尔与他打趣聊闲。

那便是他的兄长,傅言卿。

两人偶尔的书信往来不断,他知道了他被贬谪到了云州,原本怒不可遏,却又得知其生活充实美满,心里面除了满溢的祝福,便是羡慕。

最令人欣喜的是,一贯的铁树,竟然开了花。

他信中的那女子,似乎拥有着世间一切美好的品德,头脑聪慧又勇敢向上,隔着浅浅的纸页,他都能感知到兄长那快要溢出的爱和欣赏。

他在信中偶尔会写到,对那未来嫂嫂的好奇,还有对两人何时成婚的期待。

可未曾想,一阵短暂的失联之后,得到的消息却是——兄长归京,璧人破碎。

想到此处,傅维桢没来由地又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纷纷扬扬落下白雪的远空,此时阴沉的让人有些心焦。

路边挑着扁担的小贩,嘴里吆喝得勤快,其框里贩卖着热气腾腾的烤甘薯,蜜甜的气味漾在空气中,才勉强让他的心绪又平静了一些。

想着想着,脚步竟然已经停在了右相府的门口,与家中大门不同的是,右相府的门是深褐色的,分明比家中的颜色要深,可每次看到都会觉得心中放松了些许。

“今日应该会在......”

傅维桢站在门前反复踱着步子,厚实披风的衣角在雪地里剐蹭,沾上了些湿意。

他平日里并不会如此犹豫,在傅言卿去云州之前,自己也会偶尔归京,每次回来便会欣喜地叩门讨口酒吃。

可正是他负伤之后,家中父母并未将这消息告知兄长,引得其震怒,反倒是让他夹在中间有些尴尬。

在得知他伤势后,家中的医官更加的多,甚至还有宫里的御医,时不时还有些名贵药材送来府上,可就是不见傅言卿的身影。

他知道,他这是在生父母的气。

“笃笃”几声,他微微蜷起指头叩响了那扇深褐色的木门。

没过多久,门内的侍从便跑来开了门。向内眺望,那平日便有些空旷的院子里,因为大雪的覆盖,显得更加洁白无际。

“兄长今日可是在府里偷闲?”

傅维桢刚一进门,便撤掉了刚才的那些繁杂情绪,换上了一贯那较为轻松肆意的语气。

喊了两句未得回应,心里想着或许是对方正在忙着公务,他内心倒也不着急,反而是蹲在原地搓起了雪球。

“二公子,外面天冷,您还是进屋里等着吧。”

身旁的侍从看他蹲在原地两手通红的样子,语气有些焦急,不断地在一旁提醒着。

还未等他回声,脚步声不急不缓地从廊下传来,抬头看去,一身玄色外袍的傅言卿站在门檐下,显得矜贵又高挑。

“没事,不怕冷应该是伤好利索了,让他玩。”声音是一贯的清浅沉着,语气平静。

隔着雪雾,傅维桢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凭借兄弟平日里的相处,他知道他此时心情并不差。

此时院落里有了比雪球更有趣的事物,当然便是不玩了。

傅维桢拍了拍手上的浮雪,三两步走进了门廊檐下,脸上的笑容更加玩世不恭:

“今日冬至,来右相府吃口饺子便回。”

*

除了因为自己嘴馋偷酒,偶尔会遭到两句兄长训斥以外,两人似乎丝毫看不出是许多时日未见,仍然相处如同往日。

傅维桢渐渐觉得身体不冷了,心里也比在定远侯府上更加畅快了些许。

这右相府分明比定远侯府更加的空旷寂寥、人员稀少,可不知为何,却让他更有家的感觉。

“主上,有官员递了帖子来,说是岭州大雪遭了灾。”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初屿脚步匆匆,进门便禀报了个消息。

傅言卿眉头微皱,眼底换上了几分认真与严肃,他瞥了眼桌上未尽的酒食,转过头对傅维桢说道:

“等我片刻,处理个事务,你可随便转转。”

傅维桢当然是立刻点头理解,他心中自是知道,在这个工作狂兄长面前,天大地大,都不如朝廷事务大。

只是这右相府他虽然来过几次,但是具体哪个地方有何乐子,时间过了太久也记不太清。

望了望门外那已经积了半尺深的雪,他还是选择了在廊下闲来踱步一阵。

走着走着,觉得肚里食物也消化得差不多,更甚此时背上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傅维桢便决定还是回前厅继续等待。

沿路返回时,发现混着大雪吹刮起的疾风,将不远处一扇木门吹了开来,好奇心作祟,他向前走了几步决定一探究竟。

屋里并未点灯,但映着白雪反射的光亮,反倒是能将屋子里的情况看个大概。

这是间不大的屋子,靠近门旁放着一套较为宽大的木质桌椅,旁边是一个低矮的暖炉,乍一看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可当他收回视线,复而将头抬起向那光滑墙面上看去时,内心却是如同擂鼓一般,跳得发急。

因为那每一面墙壁上,都张贴了满满当当的肖像画作。

画面里都无一例外地绘制了同一位女子,投过灵巧的笔触,可以看出其姿态灵动,有着画笔压不住得活泼与美好。

那一幅幅画里,均是再日常不过的生活场景,有吃饭时偶尔的满足一笑、夕阳下靠在墙壁边认真看着话本子的样子、还有在星星点点月光下,伫立在寂静小河边的袅娜身影。

虽是如此寻常,但是每一幅画,都能看出这画中人与画外人共享同一时刻的喜悦与满足。

傅维桢被这眼前的场景震撼得有些呆滞,他的内心突然想到。

是否一等到有空时,傅言卿便会自己安静地待在这个屋子里,寂寞又感怀地反复凝视着这满眼的心上人。

他的内心又在想些什么呢?

傅维桢不理解,为什么心中如此爱着,却会狠心选择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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