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逢棠在接到某位指名要龙平的大人物的电话时，已经等到耐心快要耗尽了。

那两个人送来的资料里夹了一张纸，上面简要写了要她去干什么。

在两天之前，莫逢棠只是嗤笑一声，笑话这俩小孩还真是自负，居然笃定她会加入，并且一字不差地执行属于她的任务。

从那天之后，她并未再见过二人，但是无论怎么想的，莫逢棠的身体还是去执行了每一步计划。

就像是已经见过无数次，她的每一缕思绪都被捕捉，每一个行为都被看穿。

最开始，莫逢棠只想无视收到的东西，但她还是打开了文件。

她想相信吴巍，但还是去验证了那些黑纸白字的指控。

而最终促使莫逢棠决定抛弃一切，去执行早已定好的计划是写在最后的一句话：

选择，不在某个恰当的时间点，而在当下。

这次，你会做出怎么的选择？

莫逢棠用实际行动做出了她的回应，哪怕仅仅是将功赎罪，也许这次，她会修正那个已经无法挽回的命运。

于是，在下定决心之后，莫逢棠让她最得意的徒弟去查案，而她自己，则留在警局，等着那个在计划里一定会响起的电话。

‘除了楚晴晴案，路明晓会去世豪查另一条线，吴巍定然会以为有某股力量已经锁定他。’

因为觉得自己在与某个力量强大的对手对决，吴巍肯定会想方设法调动他所有的资源来应对，而这，就给了莫逢棠可乘之机。

再次在脑海里回忆起计划，莫逢棠感叹这两人竟然像自已一样了解吴巍。

吴巍，最大的优点是谨慎，但谨慎的另一边则是多疑。

这同样也意味着，莫逢棠此去就是赌博。

在接下吴巍递来的笔记本时，莫逢棠有一瞬间以为她想象中的吴巍出现了。

但那始终是想象中的。

莫逢棠回想起自己趁吴巍外出翻到的一个木盒。

和她记忆中老家的木盒一样，灰扑扑的，也没有鲜亮的油漆，挂着一把非常先进对的密码锁，就藏在吴巍常坐的八仙椅下。

如此格格不入的木盒，莫逢棠几乎可以断定里面就是她要找的东西。

她试了没几次就试出了密码。

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些东西。

乍一看，都是些不知所谓的玩意儿，可莫逢棠瞧见一个有些眼熟的徽章，那曾经别在她辖区的一个小混混衣服上，莫一天，这人突然消失了。

再仔细一看，莫逢棠竟然发现好几样眼熟的东西，而它们的主人，无一例外消失了。

她气得牙痒痒，莫逢棠之所以能认出来，是因为她帮吴巍掩盖过一些事。

本来以为那只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毕竟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能指向吴巍。作为商人，鞋子不干净是很普遍的，只是她没想到能脏到这地步。

特别是······

莫逢棠到死都不会忘记拿起棕色小熊时那股冰凉、粘腻又柔软的触感，像是某种难以言说的怪物。

她没见过这个小熊，但是在纸上见过。

那人说吴巍的福利院，有些孩子参与了‘服务’就能得到一个自己喜欢的玩偶，而‘服务’的对象是谁，服务的内容又是什么，没有明确写出来。

也不需要写出来。

莫逢棠忽然跪在地上，扶着太师椅干呕。

一切都太迟了，一切又还没有太迟。

莫逢棠再度靠近世豪专属电梯的时候，忽然又泛上来一股恶心。

“怎么了？莫小姐？”

莫逢棠瞥了一眼这个专门来接她的‘吴老板’，心上涌起一股怒意。

“来给你擦屁股。”莫逢棠斜睨着，血色的口红更衬得她冷漠至极。

“倒也不用说得这么难听。”老吴当了多年明面上的‘吴老板’，本来按计划应该是他去警局的，只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错，居然被查出吴巍才是真正的掌权人。

“王许财，”莫逢棠忽然喊出这个将要被遗忘的名字，“真以为自己是老板了？”

高高在上的语气彻底激怒了王许财，他抬头蹬视一眼，却又立马收回了眼神。

“不敢，”王许财说，“都是为吴先生办事。”

“呵，我可没为他办事，互惠互利罢了。”

王许财见过许多女人，特指吴巍的女人，其中，莫逢棠是最搞不清自己地位的，但也是最有能力的，所以吴巍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耐她。

到她彻底失去作用的时候，她和那些消失了的女人一样，不会在吴巍心里留下任何波澜。

而他就不一样了，王许财确信，他能一直留在这个位置上，甚至，更进一步！

他动了动鼻翼，想，旁边的女人大概也要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了。

······

路明晓依然在世豪门口蹲点。

前一天他和林佳树失去了吴巍的踪迹，眼见着来来往往，各色人等在金碧辉煌的大厅内循环往复，却只能干瞪眼。

“砰砰！”骤然响起的敲击声一下把路明晓吓醒，他和同样惊醒过来的林佳树对视一眼，摇下被白霜覆盖的车窗。

“嗨，师父，还没吃饭呢吧？”一个女人说着，不由分说给他塞勒一大袋包子，“林组，早上好啊。”

路明晓和林佳树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搞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