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若淮咬着牙狠下心,拂开陆淮的手,走出了房间。
陆淮呼喊着她的名字,追着她往外走,追到门口的时候,他一个踉跄跪倒在地,扒着门框满脸绝望地看着师若淮几步外的背影。
他狼狈地往前扑倒,却挽留不回师若淮。
这时,一双手伸过来扶起了陆淮,他抬头,沈遇秋的脸出现在他视线中。
两人默默地对视着,陆淮麻木地不知道该用什么神态来面对沈遇秋,他甚至都不在乎,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被他看见。
沈遇秋也没有任何嘲弄,他把陆淮的手臂扛在肩膀上,把他从地上拖了起来,扶着回了房间。
陆淮心里在呐喊,他要去追师若淮,可是灵魂在沸腾,身体却如同磐石,无法动弹。
沈遇秋沉默着把陆淮放在床榻上,然后拿出一颗药丸塞进了他嘴里,说:“睡一会儿吧。一切都会过去的。”
沈遇秋想,如果以后他要取个什么法号,“犯贱”真人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可能他生来就是婆子妈的命吧。
安抚、照顾别人,可能是刻在他生命里的印记。
师若淮埋头往前跑,经过白夭房间的时候,房间里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她一阵惊颤,急促地抹掉眼泪,推开门冲了进去。
她以为是白夭怎么了,结果冲进去才发现,连影竟然也在。
地上散落着茶壶的碎片,白夭站在桌边,单手死死扣住桌子边缘,正红着眼睛看着连影。
“你冷静一下。我先走了。”连影见师若淮进来了,语气软了下来,想往外走。
“站住!”白夭吼了起来,浑身颤抖,“你为什么不认我?为什么?为什么不敢承认!”
师若淮无措地看着两人,自觉不该出现在这里,她想离开,可是白夭发狂,话语刚落,一把掀翻了桌子,巨大的撞击声响彻房屋。
他自己也脱力,兜头往下倒去。
师若淮惊叫一声,冲上去一把抱住了他,促声道:“别这样……”
他身上还有伤,这样发脾气,下一刻昏厥过去都有可能。
“你说话啊!”白夭又大声吼了起来,泪水重重坠落。
白夭如此撕心裂肺,可是连影却只是皱着眉头,无奈地看着他,始终不发一言。
“我有这么不堪?你把我生下来,却不肯认我?”白夭哭着喊道。
师若淮焦急地抱紧了他,可是无法平复他沸腾的悲伤。
“这么多年,你不是也这么过来了,你就当,你的母亲,已经死了吧。”连影脸上闪过一丝狠绝,留下这一句句绝情的话语,而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白夭怔然看着连影毫无留恋的背影消失在房间门口,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压抑悲怆的哭声。
他把头埋在师若淮肩膀上,哭得不能自己。
师若淮把白夭扶到床上躺下,他拉着被子遮住脸,一直在颤抖着哭泣。
师若淮俯身抱住他,无声地安慰着。
过了很久,白夭才停止哭泣,师若淮拿下被子,看到他憋红的脸,紧闭的眼角还是源源不断地落下泪珠。
她轻轻抹掉他的泪水,坐在床边守着他。
没一会儿,师斐走了进来,看到满地的狼藉,看向了师若淮,用眼神询问。
师若淮无奈地摇摇头,轻声开口:“小白,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拿吃的。”
说完,她握了握白夭的手背,这才跟着师斐离开了房间。
走到回廊里,师若淮小声说了刚才的事情,师斐听完之后脸色都沉重了起来。
“我去找她谈谈。”师斐深深叹气,道。
他盯着师若淮看了一会儿,她那红肿的双眼一看就是哭了很久。
师斐摸了摸她的头,问:“和陆淮谈过了?”
师若淮艰难地挤出一抹笑,点了点头,说:“挺顺利的,他答应了。”
师斐其实也能猜到,恢复了记忆的陆淮,再知道前因后果之后,还是会选择保护师若淮。
陆淮的情况太复杂,师斐不想多加评判。
“等解决了百花渊的事情,我们就回家。”师斐柔声说。
师若淮心里一痛,鼻头酸涩,又想哭了。
不过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要照顾小白。
师斐去找连影,师若淮便去厨房拿了饭菜,端进白夭房间的时候,床榻上却空了。
那分成两块的玉佩,放在床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