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秦姚第一次听到这个传说,林驹也是第一次。
山上的传说太多,这仅仅是其中一个。
林驹问:“你害怕吗?”
秦姚转头看着他:“你呢?”
林驹笑笑:“你要是害怕我们就不去了。”
秦姚没有马上回答。她捡起地上散落的橘子皮扔进火盆里,“你觉得那是什么?”她问。
林驹想了一会儿:“可能是山上什么动物的声音,或者是雪天刮风的声音。”
秦姚看着男人没有一点迟疑的说出了话,她终于确定他刚才不是害怕,应该是想到了其他什么事。
秦姚说:“这么肯定?”
林驹动了动脖子,说:“反正我在山上这么多年从来没遇到过。”
甚至,他还独自在东区呆了很长一段时间。
“没有遇到过什么?”秦姚问,“是没有遇到过有人叫救命,还是没有遇到过类似这之类动物的声音?”
男人转头,秦姚正嘴角含笑地看着他。
“都没遇到过。”
“哦。”秦姚转过头,盯着火盆。
过了一会,“我们什么时候过去。”秦姚又问。
林驹看着旁边缩成一团的徐阳,“最迟后天吧,明天帮忙把周围的雪清一下。”
秦姚顺着男人目光看过去,“好。”
林驹起身提溜起徐阳,男人看起来脸红红的,像是马上要晕倒。秦姚察觉不对,她上前搀着人,“没事吧?”
女人上手摸了摸徐阳额头,还好,也不烫。
林驹搀着人摇了摇,“吃了药,犯困吧。”
被人一摇,徐阳瞬间清醒。男人看着身边两人,眼睛一睁一睁,说话黏黏糊糊,“还没睡呢你们?”
秦姚:“......”
林驹压着人往床边走,“你先睡吧。”
徐阳被扔到床上,林驹和秦姚也收拾了一下睡了觉。
秦姚第二天睁开眼,床上的徐阳还没醒。外面的两个男人已经开始上手清扫积雪,她躺在暖和的被窝里,伸手往外面探了探,
好冷,空气中弥漫着丝丝凉意。
秦姚两三下穿好衣服起床,收拾了一下,她本来想出去帮忙,站在原地想了两分钟,秦姚最后转身朝徐阳躺着的地方走去。
徐阳不知道昨晚睡得好不好,秦姚走过去的时候,男人依然满脸绯红。
秦姚就这么看着他,男人棉被盖过嘴,面色平静,躺在床上久不动弹一下。想到什么,秦姚试着伸手向他鼻下探了探。
呼吸微弱,什么都感受不到。
“徐阳?徐阳?”秦姚突然着急伸手推着男人。
“嗯?”
听到自己的名字,徐阳被吵醒,他一睁眼,秦姚站在他面前,“怎么、怎么了姚姐?”
秦姚看徐阳说了话,她松了一口气。再看他,男人眼里的红血丝退了不少,说话中气也足了些,
“没事,我就是问问你睡得好不好。行了,你接着睡吧。”秦姚说完转身朝门外走。
徐阳被人从睡梦中叫醒,罪魁祸首说了两句话就走了。
“……”
男人呆呆地看着她走远,独自望向天花板。
秦姚出门的时候外面雪才扫了一半不到,屋子左右两边积了厚厚一层雪动都没动。
今天天气很好,山上出了太阳,金色的阳光洒在洁白的雪地里,美得难以形容。
秦姚轻声关上门,她戴上羽绒服帽子,走到房子左边。林驹正在这铲雪,男人大概也是刚到这里来,他手中的铁锹上还躺着昨晚扔出来没吃完的大白菜。
林驹看到女人站在对面望着自己,“起来了?”
秦姚又左右望了一圈,陆军平在不远处不知道手上拿着工具在系什么,她指着问,“军哥在那干嘛呢?”
林驹放下东西看过去,
“在检查瞭望塔的安全绳。”
瞭望塔......
秦姚转头,东南方,离护林站五六十米的地方有一座高塔。
那塔约莫十层楼高,全身由钢筋镂空建造,塔顶有个圆柱形的建筑,建筑的房顶还竖着一根天线,应当是防雷的。
“是那座吗?”秦姚手换个方向指过去。
林驹转头。
一片白茫茫之中,一座高塔屹立之中。
“嗯。”
秦姚上次来的时候就注意到那座塔了,红色的旗在白色的世界中飘扬,看得人心痒。
林驹看人久久望着那边,“你想上去吗?”他问。
秦姚一手挡住雪地里刺眼的白光,眼睛微眯一直看向那处,“我可以上去吗?”
“可以,又不是什么机密。”
“哦。”秦姚点头,“那有空就去吧,我想去看看。”说完话,女人看了看脚边厚厚的白雪,回屋里拿了东西一起帮男人铲雪。
门口的积雪也不能运到哪里去,最多也就是从一个地方铲到另一个地方。
没干一会儿,陆军平那边收拾好了也走过来帮忙。
三人干了两个多钟头,门口的雪就基本被清扫干净。
陆军平看了看被铲平的门口,说:“要不你们先进去吧,剩下也没多少了。”
秦姚歇了口气,空气中白雾飘散。
林驹朝四周看了一圈,说:“好。”
陆军平在屋外结个尾,林驹带着秦姚进了屋。男人进门直奔厨房,秦姚待在火炉旁烤了会头发,跟着走进去。
“今中午的饭你来做吗?”秦姚走到正在洗菜的男人身旁。
“怎么?”男人拿着菜转头看她,“不想吃我做的?”
秦姚忽略男人的目光,在厨房转了一圈,
“你会做什么?”
“排——”
“排骨汤嘛。”秦姚打断男人。
只会做排骨汤,其他菜炒的也就麻麻。“不如军哥。”秦姚总结。
徐阳这时跟到厨房门口,他嘿嘿笑,“要不我来?”
秦姚转头,“你会做什么?”
徐阳笑嘻嘻,“回——”
“回锅肉。”林驹慢悠悠打断。
秦姚又瞥徐阳一眼,“两个难兄难弟。”这辈子只跟猪过不去。
秦姚说完出了厨房。她想着自己又不做饭,张着一张嘴只管吃,实在没理由再挑。只是中午吃饭时,不出意料,排骨汤回锅肉,外加一小盘清闷的大白菜,和上次上山那顿差不太多。
“唉。”秦姚吃着吃着没忍住叹息出声。
这一声,包含了太多。
陆军平吞下嘴巴里的白菜,“你别太难过了,想想我已经吃了这么多年了......”
“......”
吃完饭睡了个午觉,下午众人在屋里烤火闲聊,林驹准备带人去瞭望塔。
徐阳得知两人要上去,朝窗外望了一眼,“这个时候过去吗?”
“差不多,在上面观察两三个小时,吃晚饭的时候再下来。”林驹边说边找对讲机。
陆军平看见男人左翻右翻,知道他在忙什么,
“机子就在上面,我早上没拿下来。”
“好。”
林驹帮秦姚穿好防风的大衣,戴好帽子,两人顶着阳光走过去。
一走到塔下,这边风都小了不少。秦姚站在男人身旁向上望去,十层楼的高度,从下向上能感觉到明显的压迫感。
“害怕吗?”林驹看着身边的女人。
秦姚又向上看了一眼,这种感觉像是直视太阳,刺眼的阳光直射瞳孔,睁不开眼。
秦姚捏捏男人手掌,“走吧。”
林驹轻轻一笑,牵着秦姚向上走。
整个瞭望塔都由钢筋铁板搭建而成,包括楼梯。秦姚跟在林驹身后,两人每走一步都有不小的铁皮声响起。
“别害怕,上个月刚有人来检查过。”
“嗯。”
越往上走,周边的风声越大,秦姚紧牵男人的手,走过了大约五六层楼高,心下已经有点打鼓了。转弯的间隙,秦姚侧过头向下望,生了锈的铁皮之外是毫无遮挡的高度,比平常老式建筑的高度看起来更触目惊心。
秦姚转过头,眼睛没再四处乱瞟。
林驹牵着人走到塔顶的监测间,秦姚走上来的时候腿已经有点发软了。
“没事吧?”
秦姚吞了口口水:“目前还行。”
林驹笑着将人搂到怀中,动作太大,吓得秦姚心里一惊,“你小心点!塌了怎么办。”
男人这时放声大声笑出来,秦姚急的连忙双手抱人稳住现场,她觉得男人每放声笑一次,这塔就抖一次,
“你难道没觉得这塔在抖吗?”
林驹一顿,然后往秦姚双腿看去。
秦姚回过神:“滚呐。”
林驹抱着人缓了好一会,“现在还在抖吗?”
秦姚深呼吸好几口,“好、好像没有了。”
“没有了那我就松开手了。”
“等一下!”
秦姚缓了缓神。
地方是她要跟着来的,塔是她说要上的......想到这,秦姚松开紧抱男人的双手,缓缓往后退了两步。
“走吧。”
“进去了?”
“嗯。”
秦姚跟着男人打开了观测间的门。
屋子不大,外部看起来是圆柱形,里面看起来是多角形,每个平面处有一面大的玻璃窗。
其实房间里条件看着还不错,至少不会四面灌风。
秦姚跟着林驹走进去。
这里面东西不少,秦姚一进门晃眼一看,正对面,黑压压的一堆器械堆在桌上,桌旁还放了张小床,上面被子枕头都铺得整齐,一看就经常有人睡在上面。
林驹一进来就拿起对讲机站到了窗前,秦姚听着男人和对讲机那边说着听不懂的话,她疑惑看了两眼也没打扰。
秦姚走到另一处的窗边,从这样的高度望向远处,
其实......
秦姚望了一会儿,突然打开门出去。
林驹拿着对讲机,疑惑地望着突然走出门的女人。
秦姚踏着铁板,走到外面的平台,她双手握住冰冷的铁杆看向远方——
从高处俯瞰,冰天雪地里,连绵不断的是一片银装素裹。西边的阳光照射过来,大地上闪耀着点点星光。
秦姚看着看着,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张开双臂。
寒风从指缝滑过,雪后的清香一阵阵拂来,从脖颈到脑后,女人的头发就这么在风中的飞舞。
林驹站在屋里,他久久看着秦姚的背影,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