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个人呢？”陆之昂继续问着。
“你是说刚才和我吃饭的那个人吗？”蒋叶柏嗤笑一声，“他啊......”
蒋叶柏上了高中之后，和家里的联系更少之又少，只好自己找门路去打工，可一般店里都不肯招18岁以下的员工，更何况他还在上学。
他只好去试试酒吧这种上夜班的地方，正好和他学习的时间错开。
一开始干的是服务生，后来也是机缘巧合，认识了一个作为调酒师的大哥，两个人挺投缘，也聊得来，教了他些真本事，后来大哥一走那个位置就空下来，他就顶上了那个位置。
这一干，就到了今年。
一开始她还会害怕，怕里面人多杂乱，但所幸店员和老板人都很好，有时候不忙了，还会允许他在店里补补作业。
直到有一次。
‘小蒋，805房间一个客人吐了，你先去收拾一下吧，我这儿我有点忙。’
蒋叶柏点头，‘哦，行。’
他还没到包间，就闻到一股冲鼻的酒味和呕吐物混在一起的气息，没忍住干呕起来。他拿纸堵住鼻子，憋了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沙发上躺着一个男人，地上全是被吐出的酒水，蒋叶柏皱着眉，用最快的速度将包间收拾出来，走到空旷的环境，猛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他回了包间，拍了拍沙发上的人，‘先生，先生？’
‘走开！滚啊！’
‘先生，还能站起来吗？’
‘别管我！都别管我！’
蒋叶柏不太想管他，但他这副样子，太影响正常营业，只好摸了摸他的衣服兜儿，掏出一部手机，点开一看居然没有上锁。
他找着联系人，随手给最上面的一个人打了电话，就真的是他的朋友。
那也是后来蒋叶柏为什么会相信他说的没有妻子的话，任谁也想不到，这男人，居然没有给他老婆备注。
第二天，蒋叶柏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谦谦有礼，待人温和。
秦子儒似乎也是知道自己麻烦了蒋叶柏，虽然醉酒，但或多或少还记得一些。
‘抱歉啊，昨天，喝的有点多。’
‘没事，我是店员，应该的。’
秦子儒那段时间总是有意无意的跑来酒吧，每次只要蒋叶柏一在吧台，就会上前来搭话。
蒋叶柏也被人追过，他看到秦子儒热切的眼神，大概就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他有意无意的保持着距离，和秦子儒说话，也都很官方，很客套。
‘有人举报，你们这里有未成年人打童工，配合调查。’
蒋叶柏正在吧台擦着酒杯，突如其来的警察，一下子就把还懵懂无知的他吓到了。
‘你......’警察走到蒋叶柏面前。
‘他是我弟弟。’秦子儒笑着看着警察，‘他特别喜欢调酒，所以我就带着他来体验一把。’
后来警察没什么证据，也可能是秦子儒说谎都不脸红的本事，也就没有抓他。
因为这件事情，他对秦子儒态度缓和了一些。
后来也不知道秦子儒从哪听来的他喜欢男生这件事情，直接就和他告了白，要说追的话，也追了挺久。
可能某一瞬间确实打动到了他，于是便答应了和秦子儒交往试试。
秦子儒不是京城的人，两个人相识的那段时间，也是他来这边出差，后来他回了山东，两个人的联系大多数都存在手机上。
现在想想，那时候他还要回去应付他的妻儿，若不是他一直不肯，秦子儒也不会把时间都浪费在他的身上。
“所以视频也是因为他？”陆之昂胸口堵着一股子闷气，“人渣！”
“那视频不知道是谁录的，两个人都没照的太清楚，就只有我……”
“是那个人传到咱们学生官网的吗？”
蒋叶柏点头，“已经让他删了。”
“别人手机里估计都保存了……”
蒋叶柏抿着唇，勉强地笑了一声，“再大的人都丢过……也不怕再丢一次……”
陆之昂怕再说下去，情况不对，抱着人转移话题，说了一通，“好了好了，不想这些糟心的事儿，这件事情没闹到校领导那儿去，还能解决，既然删了就不想他了，你身边的人肯定都会相信你的……”说到这儿，蒋叶柏还没哭，他先红了眼眶。
“都是他们的错……跟你没有关系。”
“……大概吧。”蒋叶柏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哭什么？”
“心里难受。”
蒋叶柏笑出了声，“我怎么没发现你是个哭包啊？太晚了，赶紧睡吧，别瞎想。”
“好，你先去。”陆之昂看他进了卧室，拿起手机准备看一眼消息，猛然发现刚刚的通话还没挂断，心里暗道不好。
“你，你都听到了？”
“......嗯。”
陆之昂听他的语气似乎不太好，咽了咽口水，“那个......”
“你照顾好他，让他离那人远点。”
“嗯，这个你放心。”
“好。”
说完，电话就被挂了。
陆之昂拍了拍胸脯，欲哭无泪。
“怎么没挂啊......”他看了眼蒋叶柏的卧室，“听到也好......”说完，朝着蒋叶柏的卧室跑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蒋叶柏早早起床给陆之昂送走便自己一个人坐在家里发呆。
这件事情或多或少影响到了他，他......没什么脸面顶着这个名头，在一堆人鄙夷的目光下继续恬不知耻的装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不想去。
蒋叶柏趴在床上，闭着眼埋进去，指尖顺着枕头，从底下拿出了一张带着复古滤镜的照片。
照片上的陈恩鼻子上被抹了一块蛋糕奶油，还是之前用陈恩送的拍立得拍出来的。
桌子上放着他做的小兔子蛋糕，陈恩一脸委屈地看着他，手里拿着糕点蠢蠢欲动，试图将奶油往他的脸上蹭。
蒋叶柏看出了神，连唇角什么时候勾上去的都不曾察觉。
桌子上的手机振动起来。
他看了联系人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挂断之后还在继续给他打着，他皱着眉接通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