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无意朝车内瞥了一眼，走出几步后，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扭头回来，视线在那条毛毯上多停了几秒，试探道：“你是李若男的朋友吗？”

“不是。”林昭阳回过神，摇头，“我是她妹妹李昭阳，最近刚回国。”

“我是谢启明，朵朵的养父，今天来带她走的。”他说着，视线又忍不住扫向那条越看越可疑的毛毯。大脑已经自动勾勒出毯子下那道小小的身体轮廓，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林昭阳看在眼里，仅犹豫了几秒便示意他去驾驶座，自己也坐进后座，“若男去楼上拿行李了。她想带朵朵去庙里，法院来得太快了。”

谢启明不敢置信地瞪大眼。这个疯女人非但害得朵朵瘫痪，异想天开地把一切归咎于鬼神作祟，现在还想私自把孩子带走？

“朵朵？”他压着怒意，轻声呼唤。

毛毯被一只小手从里面掀开。朵朵有些吃力地撑起身子，小脸从粉色布料的褶皱间露出来。

谢启明一颗心彻底沉到了底。

“你们知不知道这样……”他紧皱着眉头看向林昭阳，指责的话涌到嘴边，又被旁边那道茫然的眼神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不能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他扭过头，闭紧双眼，胸口起伏了几下。呼出一口气，再看向朵朵时，语气已然柔和如初：“朵朵，你想不想回爸爸家？”

“想啊。”朵朵点头。

“想喔？”谢启明笑了，眼眶却有些发红，“好，那我们回家。”

林昭阳看着两人，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她更情愿谢启明把朵朵带走。可顾虑着朵朵已经被佛母盯上，保不齐这样草率地带走她反而更加不利。一时难以决断。

谢启明牵着朵朵的手，觉察到她嘴角下撇，低着头一声不吭：“怎么了？”

“那妈妈怎么办……”

孩童纯真的话语撞进耳膜，两个大人愣了半晌，皆是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

他们各有各的心事和打算，都在试图带她远离李若男这个不称职的母亲。可在朵朵眼里——整整五年的分离之后，她终于等来了母爱。从未感知过的东西，自然分不出好坏。

她只担心，如果走了，妈妈会不会和以前的自己一样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