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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第 2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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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冷吗?”25的声音满是温柔,但放在他身上,只让我感觉到被温水泡得湿软的饼干一样柔软而恶心的感觉。

“还……还好,我不冷。”

潘塔罗涅带着点疑问:“这个气温,应该不算太冷?剧院内有供暖,室内的温度还算适宜人的生活。”

25自然地替我回答:“塔德纳怕冷。”他轻笑了一声:“有他在的地方,光是有克什尼克之炬的供暖可不够,连壁炉也要终夜地燃烧才够。”

“身体原因?”

“不,塔德纳的身体很健康,我想,或许只是习性上更偏好温暖的地方。唉,如果我的某位病人能够像塔德纳一样保持健康的身体的话,我想我会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和时间支出。”

潘塔罗涅微笑:“这可不能怪我,戒烟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况且,有你这样一位提瓦特最厉害的医师在,我也没有必要戒,不是吗?”

“我就姑且把这当做是对我技术的肯定吧。”

25和潘塔罗涅聊了很多,从身体情况聊到实验拨款,25还兴致勃勃地说了许多关于他最近的实验猜想的话题。

当然,我实在插不了嘴。

好在在场的还有另一位能够与25聊得来的人,我可以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让自己的身体慢慢恢复“正常”。

对于25,即便是到了现在,我在本体身边的痛苦日渐压抑到几乎要冲破我的底线,我也绝没有想过要相信25。

25绝对是一个更加可怕的存在。

他对我没有任何索求,但方才的肢体接触却又像是一种试验。

从25高涨的情绪来看,和我亲密接触的试验,从中得到的东西很让他欣喜。

这实在不是什么好消息,谁又知道25就不会对我做出比多托雷本人对我之事更加让人惊惧的事情呢?

今天表演的剧目是一首悲伤哀恸的歌曲。

至冬的人喜欢这样的东西,痛苦,绝望,直到最后,经历漫长的折磨,才能窥见那遥远的一点点温暖的光。

这首歌曲没能在我的耳朵里留下任何痕迹,即便演唱它的歌手技艺高超,声音也十分优美。

我想我或许真的缺少能够欣赏艺术的耳朵。

今天的雪也依旧很大,倒不如说,最近的天气就一直很糟糕,糟糕到平日结束实验,我也只会闷头回到公馆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沉睡。

多托雷不会对此多置一言,他只需要我足够配合他的实验便够了。

可是这样的沉睡也总是不安稳的,从疼痛之中醒来,在被子里把自己缩成一个球,颤抖着压抑痛苦的呼吸,我只有庆幸至少多托雷和我不在一个卧室。

最近实验的次数变少了很多,大概半个月才会用到我一次,我也因此得到了更多喘息的机会。

多托雷的身体似乎更加苍老了,但他拒绝其他切片共同参与实验的提议,虽然我看不出来实验有什么进展,但既然实验的次数变少了,就一定是取得了某些成果吧。

我松了口气,不知道是为我终于不用每天遭受折磨,还是为多托雷。

但即便频率减少,疼痛也依然存在,甚至愈演愈烈,我开始频繁地坠入噩梦之中,半夜从疼痛之中惊醒,双手的颤抖完全无法平息。

我坐在床上,在一片黑暗之中,我摸着床爬起来,一步一步挪到门边。

咔哒——

多托雷设在地下室的实验室,我对此轻车熟路,没有任何困难地进入实验室,我从台子上的瓶瓶罐罐里挑拣着认识或者能够辨认的药剂。

E04型细胞凝滞剂,瓶身的标签早已经泛黄,不知道是哪年造出来的东西,里面的液体是浑浊的灰绿色,底部沉淀着厚厚的一层结晶。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只知道喝了肯定会死。

C19型神经痛觉阻断液,这似乎是我要寻找的东西,这支药剂被随意地丢在柜子的角落,仿佛是主人弃之不用的,瓶口还有暴力磕碰产生的缺口。

我拿起来看了看,手里顿时沾染了一层灰尘。标签的边缘有一行褪色了一半的红墨水批注:受试者7号在药效结束后出现不可逆脑神经坏死,废弃。

这似乎也不能喝。

我准备丢掉,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在桌子的一小块空地上。

说不定呢?如果找不到其他更合适的,我好像就真的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试试这瓶了。

我在玻璃瓶堆里面继续翻找着,瓶身相撞发出的声音像连续不断的钢琴声,掩盖了从楼梯一步步往下的脚步声。

直到我有些失望地从一堆稀奇古怪的药剂中收手,准备面对自己不得不尝试那瓶会让人脑神经坏死的药剂的命运时,我瞥到脚边多出来的一个影子。

安静的,不知道出现了多久的。

“你在干什么,塔德纳?”多托雷问我。

我捏紧手里的瓶子,努力让自己保持声音平稳:“我如果说我只是睡不着下来转转,您会信吗?”

“呵。”多托雷像是被气笑了,他命令我:“把药给我。”

我认命地转身,把手里好不容易找到的药剂递给多托雷。

多托雷看清楚了那药剂,语气莫名:“你想杀我?”

“……”这逻辑是从哪里来的?

我捏了捏自己的手腕:“这是我找来自己喝的。”

“你没看见上面的标记?”

“看见了。”

“看见了,然后呢?”

多托雷似乎是在等我给他一个合理的回答。我恍惚觉得自己像是被长辈教训的调皮捣蛋的小孩,这未免有些怪异,理论而言我甚至是多托雷的学长吧!

我抱着胳膊,盯着自己毛茸茸的拖鞋。

“我又不会死,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呵,蠢货。”多托雷骂我。

他骂人的样子倒又有点让我意识到面前的人的的确确是老去的赞迪克了。

“睡不着就去外面挨冻,未经我的允许,不要动我的药剂,这种规矩还需要我给你强调吗?”

这几乎是出狱这么久多托雷第一次和我说这么多话。

最近的日子,多托雷似乎真的只是把我当成了最普通的实验体中的一员而已。

“哦……可是,主人,我真的很疼啊……”我咬着唇,直到口腔里弥漫出铁锈味。这样的疼痛能让我稍微抵抗从身体内部绵延的痛苦。

我盯着多托雷手中的药剂:“主人,求求您了,把药给我吧,我真的,真的好疼……”

“深渊的力量只对□□受到的伤害有用,就算是你,脑神经受到的损害也有极大概率无法恢复,还需要我说的更多吗?脑神经受损后你说不定会变成个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傻子,那就是你想要的吗?”

“现在,回去。不要让我再重复第二遍,塔德纳。你知道的,我现在的耐心可称不上多。”

我的疑惑货真价实。

“可是,如果我真的变成了一个傻子,那不是对您更有利吗?主人。”

我道:“不会逃跑,不会反抗,也不用担心会对自己造成威胁的最理想的实验体。”

“反正,我的意识,对您而言也没有任何价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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